“节哀……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复仇的心情我懂，但你师父会怎么想？她真的希望你复仇吗？”夏凡决定利用自己被荼毒多年的经验，展开心灵汤攻势，“毕竟你的对手是枢密府，用以卵击石来形容不过分，比起死于仇敌之手，我觉得你师父更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就算侥幸复仇成功，得到的也只有空虚。人活着嘛，开心最重要，要不要我给你下……算了，这儿没有面。”

仅仅一天半的时间就能恢复意识，并且遏制住伤势的扩大与恶化，黎之前的那番话倒也不是虚张声势。

“我师父不是普通的犯人。”

“为什么？”黎低声打断了他的话。

“为什么……你要救我？”沉默半晌后，她重复了一遍。

是了，她果然不止去过一次士考考场。

不，不对，她不能因为一个叫法而迷惑，人的行为皆被利益所驱动，这跟心无关，而是人的本质。

黎愣神了片刻，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人类这么称呼自己。

“她遇到我之前，曾是枢密府的青剑。”

“我的师父……”黎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被枢密府抓走了。”

这个回答同样令黎颇为意外，她原以为对方会继续掩饰下，没想到就这么直接说来了。

“青剑仅次于羽衣，相当于六二品官。”黎缓缓说，“师父没有犯下任何罪行，她只是叛逃了枢密府。”

“咳咳——”夏凡差被呛到，“没死？”

由于情绪激动，黎说到最后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了一丝血沫。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八年前。”

血量本不值一提。不是那能浸透衣服的大血，就已经算好消息了。

夏凡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脊，等她平复后才问，“你师父什么时候被抓的？”

他居然说伙伴？

“没事不要动，老实躺着休息就好。”夏凡将她的重新下，“晚上我重上一次药，顺便更换下绷带。当然，疼痛肯定免不了的，不过你连针都能持下来，换药应该不成问题——”

“师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只是让我忘记她，当从来没有见过她就好。枢密府不会危害她的命，只会让她再也无法重见天日。至于让我好好活着这……师父倒也说了和你一样的话。”她咬咬嘴，“可我又怎么能忘记那些年的一切？如果抛弃这段记忆，我跟死了没任何区别，所以我要向枢密府复仇，要将师父从他们手中救来！”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可能只是你师父的安之辞？”夏凡试着用平缓的语气劝说，“毕竟过去这么久了，就算当时没死，现在也不一定安然无恙。枢密府要抓她，总归是双方有过节，既然落到仇家手里，下场肯定不会太好。衙门的监牢你知吧？普通的犯人扔去，没几个月就不成人形了。”

“她是人类？”

“那估计很难幸免了……等下，”夏凡一愣，“你说啥？你师父以前是枢密府的人？青剑又是什么？”

黎了。

换作人类的话，早就凉透了。

“不行。”她断然拒绝。

“这是啥奇怪的问题，救一个合作的伙伴，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吧？”

“棘手的犯人只怕会更凄惨——”

“那可太多了。”夏凡耸耸肩。

黎忍住阵痛不断的伤，了气，“说说看？”

“确实不是，他们甚至不知我的存在。”

“为何事复仇？”

“可你明明说过你没有师父。”夏凡好奇。

“是因为和妖在一起的缘故么？不对……”夏凡很快推翻了这个猜测，“倘若真是如此，他们应该优先抓捕你才对，可听你的说法，枢密府并不像是冲着你来的。”

黎怔住，她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人脑袋没问题吧？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一个立志于成为方士的人，居然会想着和妖建立起长期联系——这家伙到底知不知自己将来是要去枢密府供职的？

“我要向枢密府复仇，而你是枢密府的方士，我们迟早会成为敌人。”

“你在说什么啊？”黎一脸怪异的望着他，“谁跟你说我师父死了？”

“为什么？”

考虑到之前他还敢说“用了解来消除偏见，再普及到方士群中”的荒诞之言，或许脑袋真的有不太正常。

“什么？”夏凡挑了挑眉。

“因为她从未收过弟，也不允许我叫她师父。事实上，我连她真正的名字都不知。不过……”她顿了顿，“自我悟事之后，一直将她当师父看待。”

“差不多跟之前一样，主要是聊天。不过我想将合作延续下去，最好是长期如此，毕竟想了解的问题实在太多，一两天本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