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老姜晚上睡觉都要笑醒，他终于意识到，其他人家里甭生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比不上自己家这个小姑娘，于是那儿没有儿的遗憾彻底消失，甚至去遛弯儿时逢人就说：“生女儿好啊，你看我家闺女儿，又贴心又有息。”

但“没有儿”这件事仍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老姜的心病，而“丈夫介意自己没有生儿”这件事，也成了宋女士的心病。

“第三名？没考第一就不值得兴。”

“九十八分就满意了？你反思过自己为什么没考满分吗？”

姜宜十四岁这年，才从姥姥中得知了“第二志愿”这个典故。

“你为什么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

老姜和宋女士的情也越来越好，他们共同养育了一个极其优秀的女儿，使他们在别人面前永远昂首。

她当时对父母之间隐藏的矛盾并不清楚，但班上的同学们不乏单亲家、重组家，于是她有天问宋女士：“妈妈，你为什么不和爸爸离婚？”

这件发生在姜宜生时的事情，成为她少女时期明媚天空里的一惊雷。

它现得毫无征兆，令她猝不及防，在她的世界里一闪而过，轰鸣作响，震得她耳发麻，心脏阵痛。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所拥有的父是有瑕疵的，父母之间的情也是有瑕疵的。

宋女士红着对她说：“你爸爸也不是个坏人，但他......以后你可别找他那样的男人。唉，等你长大了就知，婚姻不是那么简单的。”

亮可的女儿。

但老姜和宋女士之间的这刺，在姜宜开始展现她惊人的学习能力后消失了。

人家就会跟他说：“你是命好，你老婆会生，生了个文曲星啦。”

中后，所谓男生理科更好，女生文科更好之类的论调在她上失效。那时中第一年不分文理科，全市统考要考所有的科目，而姜宜的成绩单上，无论文理科目，全接近满分，她不仅是全市第一，还甩第二名一大截。

等姜宜长到大约十岁左右时，她还时常能看见老姜在夜里独自烟喝酒，而宋女士在卧室内悄悄哭泣，她哭完后就会检查姜宜的作业和试卷。

“妈妈要求，是要你争气，知不知？你要证明你不比男孩儿差。”

又因为老姜在制内工作，宋女士是大学老师，在那个年代没有办法生二胎，老姜向来循规蹈矩，也从来不提。

当老姜说这句话时，她姥姥就在旁边，姥姥对此耿耿于怀，直到姜宜长大，才将这个让她十几年如鲠在的事情告诉了姜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