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昱的语调是低沉的，陆行舟听的心里发堵。

“你也觉得我是个怪？对吗？”

“行，这酒度数，别喝太猛。”老板娘把扎啤放在桌上的时候提醒。

老板娘拉开包房的门，菜品陆陆续续的端了来，陆行舟又起老板娘要了杯扎啤。

江昱吃起饭后又不说话了，陆行舟夹了块排骨，在瓷碟里戳了一圈又一圈：“那你真的不好奇你曾经的经历吗？你认识过什么人，你过什么事，你是怎样的人？”

“我是谁，我经历过什么我都不知，我问过他，他说不重要。”

江昱不是在找借，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和一切都没有联系，除了林溯，也许哪一天他死了，都不会有人能想到他记得他。

“那他都让你吃什么？吃草吗？”陆行舟挂着笑意：“你的档案我之前看过，你真的忘了你从小到大所有的经历？那你和林溯……”

“从我一睁，他就在，一直在。”江昱着磁碟的边缘：“我在医院躺了半年，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找过我。”

“一杯冰红茶吗？”江昱常规的挂起一抹笑意，他脸颊微红，双半抬不抬的样倒真的像是在开玩笑。

“好奇过那又怎样，想起来又能怎样。”

“就像这杯啤酒，你的是杯，记忆是酒，可如果我把啤酒喝完，倒上一瓶冰红茶，不论我怎么和别人说这是啤酒，这终究还是一杯冰红茶，你只有重新倒上一杯啤酒，他才能是一杯啤酒，就像你，你是江昱，江昱只是一个名字，真正的你其实是你的记忆。”

下。

“这些他也不想让我吃，包括单位堂。”江昱拆开被塑封的碗碟，他用都了一下。

江昱的神死死的盯着陆行舟，陆行舟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猛的闷了一啤酒：

“我从不觉得你是个怪，我反倒非常佩服你，一个连记忆都没有的人，还能在无法共情外界的情况下用最客观的态度对待一切。”

陆行舟的疑问让江昱加菜的动作一顿，林溯从没和他提过这些，他总是告诉他：你要好好活着，以前的事情都不重要，你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

江昱认真的思考着陆行舟的疑问：

陆行舟不知江昱能不能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记忆，哪怕是痛苦的。”

“你哥让你喝吗？”陆行舟这话踩着江昱的雷区来回蹦迪。

他字字发自肺腑：“不过就算你不想找回记忆，你也可以是一个全新的你，反正都是你。”

陆行舟总是忍不住关心江昱的经历，江昱长气，陆行舟少有的在这张脸上看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