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云昭里有一丝难以察觉到的哀伤，她轻声问，“茯苓。你说本王，是不是错了？”

赵王司徒清源，谋害太和皇帝，被皇帝关大牢，随后自缢亡，证据确凿，供完整。如实放消息去，昭告天下，赵王府从此一落千丈，给诸王敲响了警钟，皇帝和皇室名誉必定受损，这是多么绝妙的打击司徒皇族的机会。

茯苓实在气不过，“主上，这叫一报还一报，是他们司徒皇族罪有应得，您何苦总是以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您是权臣，不是圣人，普渡众生不是您要的事情。”

过两日赵王还是要下葬到皇陵，棺木暂时停在灵堂中，灵堂设在里面，在门能一清二楚地看到，赵王府院里大大小小的丫鬟仆人跪伏了一地。

茯苓没有什么表情，“主上没有错。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必须要经历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最是世间之痛，逾妃娘娘跪在地上，趴在棺木前，闭着睛张着嘴嚎哭，哭得悲恸绝，凄惨无比。

大人孩童加在一起，哭声凄厉，整个场面凄切又悲凉。

小郡主并非赵王妃所，可她一样视如己，不曾怠慢。

赵王妃跪在地上，低着，哭泣得肩膀都在颤抖。

“主上，痛苦总会过去的，这只是暂时的。朝堂斗争中，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您看这前，您觉不觉得，这个场面，有些熟呢？”

可是因为司徒清潇几句话，她再一次让步了。

仆人们更是如此，仿佛哭的声音越大，赵王便能听到一样。

赵王已经年近而立，她年迈的母妃逾妃娘娘，已经年老衰，没有娘家的势力，这一生从前依靠皇帝，她只有赵王一个儿，辛苦抚养他长大，余下的日也唯有这一个儿可以依靠，如今，这个儿也失去了。

她对前的一切没有太刻的受，说她冷血也好，说她无情也罢，可是司徒清潇的话语字字句句扎在她的心里，挥散不去，她自嘲，“温宁公主说得对，本王残忍，又自私。本王为了那个功成名就的名将，让多少人陷痛苦的境地。”

灵堂里赵王妃，带着小世和小郡主，所有人都着白的素衣，为赵王披麻孝守灵。

“您这次，分明又让步了——”

小世和小郡主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们一个五岁，一个只有三岁，也许还并不能理解死亡的意味着什么，也许只知日后不能再见到父王了，也许是因为逾妃娘娘、赵王妃和边的人们都在哭，于是他们也大哭，哭得稀里哗啦，鼻涕泪抹了一脸。

往事一幕幕痛苦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又闪过，司徒云昭闭上睛，地蹙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