捱到中午两个人起床，收拾院，整理屋，最主要的是裴外公留下的中药铺，裴叙不打算关门，托人打听合适的大夫，届时请人坐镇医馆。

光透过隙，昏暗的房间变得亮堂，照得叶作尘发，迷蒙中发觉自己嵌在裴叙怀里，有一条手臂揽在腰上，被裴叙的气息包围着，想抬却到裴叙下，裴叙声音低沉：“醒了？要起床吗？”

裴叙这几天持自己守夜，脸上冒短短的青胡渣，脸庞瘦削，底透着憔悴。

叶作尘知他这几天几乎滴未，浑倦意，就行拖着他回房间睡觉，两个人和被而眠。

裴叙注视着墓碑上外公的遗像，大的悲伤肆无忌惮一脑地释放来，这几天行尸走如梦一样，唯一的亲人离世，真想一觉醒来发现是假的，可现实残酷真实，再见已是苛求。雨淅淅沥沥，叶作尘举着伞，拢在裴叙。

一个想不到的人也来了，兰老爷黑西装打扮，被人扶着走灵堂，沉默上香，走到裴叙侧拍拍肩膀，两人没有言语。兰老爷让边的人放下篮后，撑着伞而去。叶作尘在裴叙旁边，知裴叙虽不喜见到兰家的人，但也不会阻止对方祭拜。

怀里的叶作尘摇摇，两个人继续贴着，什么话都不说，听着彼此的心声。

回到裴家院，宾客散场，冷冷清清，叶作尘关上大门，拉着裴叙的手径直回屋，找来巾给裴叙衣服上的雨，裴叙木人似的随他折腾。

裴外公一辈守着中药铺，传承中医，教书育人，救死扶伤，远近都受过他照拂。

今天过来祭拜的人除了亲戚和邻居外，有很多裴外公早年带教过的中医学生，从四面八方赶来。

醒来后，叶作尘侧发现裴叙闭着睛眉微皱，整个人陷在噩梦中，叶作尘贴靠近裴叙，伸手指轻轻抚摸他的眉，窝裴叙的怀里，依偎着渐渐起了困意。

中药铺外边的窗台下也摆满了束，一簇簇或黄或白的，怀裴外公一生治病救人。

，白事家家派人过来。

送丧致哀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只剩裴叙和叶作尘站在墓碑前。

联想上辈裴叙一个人主持丧事，叶作尘心疼和后悔，后悔没陪在他边，后悔没有送裴外公最后一段路，可能自己的后事也是裴叙主持的。

裴叙白布孝帽，手持哀杖，全程仪式一丝不苟，内里的悲伤快溢来，只是面上收敛不发。

裴外公饭桌旁摆着一本厚厚的医书，是他平日里最常翻阅的，页面泛黄，卷曲微皱。裴叙捧在手心翻开，手指抚平皱，注视良久，和别的医书一齐搁在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