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新买的那面挂墙镜时，他愣了一下。

竺文清猛地颤了一下，似乎对‘以後’、‘中’这样属于未来的字特别。

余眠的声音又接了下去，“我有过类似的绝望，那是我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倒，醒来後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

“不吃不喝，还死撑着不睡，想死么？”

余眠继续胡编造：“我的人生不知还能看几次秋，所以我迷茫过，怨恨过，可到来能得到什么呢？为什么我不抓剩下的日开开心心过下去呢，我在黑暗里沉浮与否，病就会放过我么？”

镜不大，站到前面能个脸。

“它里面有一句我很认同，生之本质在于死，因此只有乐于生的人才能真正不到死之苦恼。”

竺文清悄悄抬了抬。

“或许我至死都孤独一人。”

似乎余眠说的话太多了，忽然停下就显得房间里更加安静，为了让那个声音响起来，竺文清动了动裂的嘴，开，“……不知。”

他垂了下，握在门把手上的力重了些。

“你能明白为什么我喜这句么？”

他声音轻了下来，语调却没什么变化，“你父亲至少有你，他知你会为了他好好活着。”

“那就是也不渴了？”余眠又问。

“所以，也像蒙田说的，剩下的生命愈是短暂，我愈要使之过得丰盈饱满。”

余眠的声音在黑的夜里和老式电风扇隔一会儿就咔一声的动静里慢慢响起来，“阿清，我记得我教过你一篇课文。”

“阿清，我才不到三十岁，我的人生可能也就止步三十岁，我见过很多肩而过人，有想要停下来谈的，有想要站在他边就这样不走的，可最终我什么都不了，也没资格停留在谁边。”

球这回一动也不动。

“……”

边的球似乎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可现在，镜里的人眉末尾都是没散的笑意，像一个疾雨中狼狈逃窜的人忽然觉撑了把伞。

余眠用温温和和的语气叹了一句，“很显然不会。”

竺文清呼都仿佛停了。

“饿不饿。”余眠问。

“那是法国思想家蒙田的经典作品之一，你以後上了中就会继续学到。”

余眠：“蒙田的《生命》我记得你抄过一份，带回去了。”

他恍惚间意识到，不久之前，他看着窗外的斑驳夜，耳边总响起那下了一夜的雨声，明明心情不太好来着。

卧室里，余眠好哄歹哄的把竺文清到了床上睡觉。

大的天，竺文清靠着最里面的墙缩成个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