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长这么大，却甚少被夸赞，她虽是家生，但老娘过世后，在府上便没了依仗。

“小果然没选错，你是个好的。”

她刚来那会儿，不小心坏了小最喜的那件绸缎寝衣，她因为害怕会被王嬷嬷打骂而吓得当场恸哭，小知后不但没动怒反而安她，说：

四周万籁俱静，只余三人鞋履碾压积雪，留下的“叽叽”声。

还有小。

果然，她一下就不敢哭了。

杏雨一只手接过棉帕，另一只手将碗递给她，旋即，冲她笑：“你这段时间得很好，今日我们回来晚了，你就将屋里的活儿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苍茫天地间，万安然沉睡，唯有这簌簌雪，纷纷扬扬自苍穹垂落。将海棠院的屋瓦檐都包裹一片纯白世界。

后院长廊蜿蜒，廊下灯影随风晃动。

燕云赶去外间把炉上着的壶提过来，又往铜盆里兑了温，先投棉帕再拧，这才拿着递给杏雨。

饶是如此，杏雨却很少责罚她，多是跟她说一声，下回要注意了。

燕云看向闭歪在床边的宋云舒，眶里雾气氤氲，小对她也可好了。

以前只能在大厨房里，当最没前途的烧火丫，平日里的都是些活儿，因为嘴笨，没少挨其他丫鬟婆的排挤。

“杏雨......”燕云哽咽喊她。

料想，也不是啥要事，约莫是要她照顾好小之类的。

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刚刚从宋府后院的巷路过，这熟悉的声音，他们已经听了许多年。

后来意外被大小提到海棠院当差，于她而言无异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杏雨瞧见床尾那两个汤婆，心里也觉得一阵欣。

见她收不住泪，还会吓唬她，“若是你再哭，我便让王嬷嬷将你送走......”

“燕云，你去将洗漱的东西端到内室来，咱们得替小将妆发卸了，才能让她睡。”

叫杏雨一通好找。

“好咧，我这就去，杏雨稍等。”

燕云早在房中备好温的蜂，将宋云舒扶回床榻上，她随后便将蜂端了过来，云舒已经困得都睁不开了，没办法杏雨只好接过碗，一勺一勺地喂她。

“一件衣裳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在海棠院里，有杏雨的珠玉在前，燕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事得有多好，况且，她还老是将东西放错位置。

下，已是二更天。

“杏雨，你替小脸吧，我笨手笨脚的，不好。”燕云站在杏雨后，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