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猛然声嘶力竭地怒吼，目眦裂得快要滴血，大滴大滴的泪珠溢眶砸在地板上，披散的发一绺绺黏在脸上，嘴边的红仿佛真是她吐来的血，被泪化，淌得满都是，白衬衣前洇染大片大片的血，

“你倒知他是你爸爸？”

原来她没骗徐昭林，她第一次和他睡觉的时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雪儿，妈妈不是故意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让你单独和白建国待在一起的，他让我去帮他买烟去，妈妈得听他的话啊，你知妈妈下岗了，那会儿还没寻到工作，咱们母女的生活都靠他……”

掰着指都数得过来，偏偏那一天是近五年来最大的一场雨，

要不是因为她轨了，那个男人在她拒绝他第二次求时骂了她一句破烂货，而白建国在毁掉她以后也骂了同样的话，要不是这两桩记忆重叠……

“妈妈，你说我要是长得没那么像我爸，白建国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恨我了？或者换个说法……”

“可即便如此我也没杀他，因为我怕你难过。”

后来他就穿藏青警服了，但他每次都趁白建国在家的时候才来，每次都只在我给他开门的时候摸摸我的，然后就再不理我了，我太小了，搞混了，以为一个是白建国的朋友，一个是你的情夫，搞了半天是同一个人……”

“警服都没穿，什么警，真是活该，”顾莉喃喃自语，“这就是报应啊。”

“太疼了，”白雪的声音变小，小得像自言自语，“疼得我都忘了，要不是因为……”

“嗯，一开始是我搞错了，”白雪转趿拉着拖鞋走厨房对面的浴室，对着镜左看看右看看，伸手拨拉两下的发，

她说着转看向自己的“报应”，

她后退两步，把伸浴室，笑着凝视厨房里那僵直的影，“不会那么‘喜’我了？”

白雪无神地看着母亲的背影，像木人一样，一步步走到她后，从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后背，大片的泪沾她的衣襟，

“我一直记得一个穿军装的叔叔，很长，用胡扎我的脸，抱我骑在他脖上，每次来都带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后来我才知那不是军装，是89式警服，都是橄榄绿，99年才换的新警服，

“当然了，”白雪看着镜狠狠抹一把嘴，恶作剧似的把红抹得整个下都是，“主要还是长得像吧？”她毒地笑一下，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壶里沸腾的恢复平静，久到那翻的白汽消散殆尽，顾莉才像将死之人一样扯开裂的嘴，用嘶哑的声音呢喃：

“可我他妈的才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