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莉哭了，苍老的里盈满泪，人只有在接受审判时才会到悔恨，但可悲的是即便到了此时此刻，这位母亲悔恨的依旧不是对女儿的亏欠，

顾莉以为白雪也喜，因为她老是站得远远地看，直到有一天傍晚，顾莉去幼儿园接白雪去得太迟了，小朋友们早就走完了，就剩一个值班老师在教室理东西，她都不抬地跟顾莉说白雪在喂兔，顾莉满大汗地跑到院里，看到的却是年幼的白雪正蹲在地上，拎着剪刀一下接一下地杀兔，她太小，兔在她手里显得很大，但这并不妨碍她把兔的下半都给戳掉了，她满满手都是血，脸上也全是状的血迹，那兔没了下半还在往前爬，白雪面无表情地看它爬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前走一步再蹲下，揪住它的耳朵就给它咙来了一刀，

这一刻顾莉觉自己已经成了一尸，浑凉得连血都凝固了，

所谓的抑郁，解离，暴躁，失忆……都是白雪在和心里的恶缠斗，可她斗不过的，人总有一天要回自己。

顾莉随便找了个借和女儿断绝来往，从上海跑回兰州，随便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那怎么可能是病呢？姓徐的本不了解白雪，她才不是小白兔，从生那天起她就不是小白兔。

“妈妈，最后一次机会。”

“我喂它，它还咬我，我给过它两次机会。”这就是四岁孩说来的话。

白雪看她的神越来越接近当年看兔的神。

梦魇没有放过她，她是被砸门声惊醒的，咚咚咚的砸门声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急，但很快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她的息，受到了她的苏醒，砸门声骤然停止，

她发了疯一样胡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还好，玄关没人，门外的人没来，

没错，她太害怕了，这世上竟然真的有母亲打心底里怕自己的亲生女儿，因为她看女儿的病不是病，

顾莉像被鬼用无形的绳索吊住了手脚，机械地爬下床，光着脚一步步挪到客厅，她习惯午睡时把所有窗帘都拉起来，现在客厅一片漆黑，玄关像渊似的张着黑的大嘴，

顾莉记得太清楚了，那恶心的一幕都过去二十几年了她还记忆犹新，白雪四岁的时候，幼儿园里养了几只和兔，小朋友们都争先恐后地喂，喜得不得了，

大大地息，汗顺着发梢落，脖里，在锁骨积成一滩，

“妈妈，开门。”

“妈妈？听到了吗？外面好冷，快给我开门。”

可这个与其说是人，不如说和冷血动更接近的该死的小畜生还是闻着味儿就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