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和缓悠扬的铃声在寂静空旷的客厅里如炸雷般刺耳，惊得白雪一阵心悸。

所以她回来什么呢？

这就是徐昭林让她畏惧的地方，他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刃，三两下就戳破里胡哨的谎言，直指她的内心。

“嗯。”

便用手摇一摇都像快散架了似的吱呀吱呀唤个不停……

这次换白雪沉默了，她从来没有在徐昭林面前提到过那个男人，就连她的里，那个男人也只是以角或路人的份现一两次，

电话那是漫长的沉默，她想也许是沙尘暴影响了手机信号，正准备往台挪两步，听筒里就传一低沉沙哑的声音：

她放下拖把直起腰来，漠然地盯着墙上乌七八糟的线条块，心想自己的人生就和这墙差不多，再无复原的可能。

“喂。”

从上个礼拜住来开始，那些破家就被她一件件扔掉，只剩一个茶几，一台老旧彩电，以及被彩笔涂得一塌糊涂的墙，

“房呢？也买好了喽？乡下房十几年没人登住，侬登住得惯？”

他比她大一岁，今年三十一岁了，三十一岁的男人不可能没结婚，如果他还在兰州，这个他应该冒着沙尘暴一路冲回家，拍拍上的土，不顾人的嫌弃贱兮兮地笑着拥抱她，如果有孩，他会把孩抱起来放在肩膀上转圈圈，孩咯咯地笑，人嗔怒着说别玩了快吃饭……

“嗯。”

她去卫生间翻落满灰尘的扫把簸箕，打开龙把成石的拖布泡，一边清扫满地黄沙一边反复思考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人寻到了喽？”

“侬到了伐？”

是一个熟悉的手机号码，她记越来越差，唯独这串数字可以倒背如。

相恋七年结婚五年，徐昭林一直照顾白雪的语言习惯说普通话，如今离了婚谁也没必要照顾谁，白雪觉得他像解开了箍咒，说话都利索了不少。

会是谁？上海那边同事的微信早就删得净净，母亲和她断绝了关系，临行前她甚至把上海联通的sim卡扔了黄浦江，现在甘肃兰州的手机号是移动的……她站在原地犹豫，但还是在铃声第二次响起的时候走过去看了一，

她想找什么？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她是在二十九岁的某一天突然想起那个人的，一个在十二年前和她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孩，

她找不到他的，何止找不到他，她连自己都找不到了。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远离能唤起回忆的所有人和事，可她像中了邪似的，辞职离婚一气呵成，连衣服都没带一件，揣着份证手机和一张银行卡就回了兰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