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使者果然说：“好教白都督得知，这几日官军攻势虽然凌厉，但朱树人对待我等地方武装，还有曾经当过贼反正的人，着实苛责！

于是城守军士气愈发低落，连白文选都微微动摇了，他唯一能庆幸的，是他估计官军肯定也死伤惨重——合州钓鱼城那地方的险峻，比重庆主城还恐怖得多，官军真要是堆人命勐攻去，哪怕有大炮破城，肯定也要付极大的代价。

……

但为了更好的打击贼士气，在狄三品的下场问题上，朱树人给骂阵手们提供的版本，也是添油加醋，只说狄三品已经全军覆没，甚至还拿了几颗合州贼军将领的人，挑在长枪上，在通远门外耀武扬威给城守军看。

反正重庆已经被彻底围死，白文选也一样内外隔绝消息不通，不可能求证的。隔着百余丈远，视力再好的人也不可能看清一颗已经用石灰腌渍了好几天的人，到底是不是狄三品的。

这些死人受罪的苦仗仗，都是让我们谭家军打！城西这两天勐攻，死的都是我们谭家弟，前阵城北渡嘉陵江偷袭败回的，则是王光昌王光兴的曲。

白文选满腹狐疑：“是谭弘、谭诣兄弟派来的？本督倒也听过他们，他们有什么好跟本督商量的？”

不一会儿，使者就被带到了，白文选也很是威严地问明对方份，来人只说自己是达州守备谭弘派来的，想跟白都督商量一些避免两败俱伤的办法。

白文选也知潘独骜在提防他，所以讨论军机的过程中，只能更加倾向于听信潘独骜的建议，以示自己绝无异心。

两人今晚原本又要为“是否应该从城北嘉陵江沿岸一侧，撤守锐老营回城西补防线”的事儿争执一番，现在白文选怕激化矛盾，只好再次选择全听潘独骜的。

当初白文选打到万县时，秦良玉的队缩在奉节，不来万县救援，谭家军就直接翻山跑去达州了，不像是很有骨气肯为大明死节的样，这样的人想要保存实力，到也算是题中应有之义。

白文选脸一沉：“潘军师还担心我与官军串通不成？那你一起旁听好了。”

潘独骜又有些怂：“我岂会如此！我是担心官军派来刺客！这朱树人素来歹毒不讲武德，当初在衡州用火铳行刺八大王，听说这次在开封，又把闯王成了独龙，这人军中来的密使，岂能轻易就见？还是多派侍卫保护才行！”

潘独骜老脸一红，也不破白文选是讽刺他怕死，就厚着脸在铁盾侍卫保护下继续旁听。

白文选哂笑一声，也不置可否，只是吩咐：“来人，找十个铁盾侍卫，好好保护潘军师！”

“都督，城外忽然有今日新到的攻城官军将领，想派人与将军联络。刘都尉不敢开门，只是用吊篮把人吊上来了。”

白文选一边说，一边也在心里过了一下，这几个姓谭的，之前张献忠军攻打万县、奉节的时候也都有打过。

都有担心自己的战友甚至下属，会不会想要突然背后下黑手，然后拿着人去投降官军换赏赐换洗白。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军机，互相猜疑的氛围也越来越重，白文选正想结束讨论，让猜疑降温，忽然就在这时，西城那边负责通远门防务的一名贼都尉，忽然派人来向白文选通报：

朱树人从湖广带来的嫡系，只是负责督战，要不就是作火铳大炮远远开火掩护！连他开给本地

当天的攻城战拉锯结束后，双方各自收兵回营，重庆城内也笼罩在愈发悲凉的氛围中，而且人人自危，互相猜疑，

白文选也有些摸不着脑：“哦？只有使者，没有书信么？莫非有诈？罢了，先把人带上来见一下。”

第二天一早，腊月二十九，官军在城西照例还要行攻城，以及破坏贼的外围工事。而攻战的同时，朱树人也不忘派骂阵手，一步打击守军士气。

喊话的过程中，朱树人只是隐瞒了“合州城是被狄三品因军行动摇、内外消息隔绝而主动放弃的”这一，说成了是谭家兄弟攻死战方才破城。

对方一条生路也就罢了。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投降免死，否则就是犬不留！贼军将士们也听好了！主将贪图富贵不肯投降的，只要杀了上司来降，一样可以免死，还可以整编官军吃粮饷！

潘独骜在旁边听了，也是狐疑：“右都督！既然怀疑有诈，还这般脆接见，不太好吧？”

连普通将士之间都会这么互相怀疑，白文选和监军的军师潘独骜之间，自然也会一步加剧提防。

国姓爷对士卒最恤了，从不克扣军饷，数年来人人足额发放，不信的可以打听打听！”

他先让人喊：“白文选听着！合州已经被我军攻拿下！如今长江、嘉陵江航都已彻底打通，这重庆城，我军就是围上几个月，也是绰绰有余！不愁粮尽！

摸清楚情况后，朱树人彻底再脑中通盘运筹、同步信息，随后调整了自己下一阶段的用计计划。

而刺客什么的显然也是不存在的，想这座被临时挪用为幕府的原重庆知府衙门之前，都是会被严密搜的，携带武只会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