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施施然下了轿，也不跟方孔炤摆架，非常亲和地拉了方孔炤的手臂，一起并肩内：“方贤弟，愚兄这是给你带来喜讯了。”

当天傍晚，六散衙之后，周延儒本该回府，但他吩咐轿夫，抬他去沉家留在京城的宅院，他要亲自见一见方孔炤。

周延儒陈新甲当然是连忙谢恩：“陛下赐宴，臣等倍殊荣。”

等方孔炤上任，再防止方家和沉树人联姻，不就能更好地制衡地方了么。

方孔炤听了此问，倒还不是很张。而方翎听了，却是心中一揪，有一不祥的预。

方孔炤看了一女儿，才低声承认：“确实与沉家有过磋商……但并未过明路。”

方孔炤一惊：“这是何解？”

方孔炤一愣，连忙谢：“多谢陛下圣恩，阁老明鉴斡旋。下官到任后，定当殚竭虑，不负阁老举荐。”

“二位卿，尚膳监的饭还吃得惯吧？”

你们要借沉树人的力重定四川，但事成之后依然不能走得太近——实话说了吧，你的巡抚之位，和令嫒的婚事，只能选一个。这也是为了君臣互信，天下安定，贤弟可要以大局为重。”

他心情大好，休息了一会儿，传了午膳，吃过饭后，立刻如约召见了周延儒和陈新甲，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这些东西其实也不用怎么刺探，只要注意观察搜集、加以情报分析，都是可以看来的。

他欣喜地暗忖：“既然沉树人可能存了跟方家联姻的念，从而帮方家就是帮他，赏方家也等于赏他，那就先给方孔炤官复巡抚放去四川、等沉树人领情后，再给他和潞王叔家的堂妹赐婚不就是了！

“四川又闹张献忠了，陛下不日将下旨，解除邵捷的职务，由贤弟官复原级，调任四川巡抚。贤弟蒙冤赋闲数月，总算熬了。”

“不过，值此国难之秋，陛下也是担心偏远之地安稳的——方贤弟，你实话告诉愚兄，你们原本是不是动过与沉家联姻的念？”

方翎在一旁，也是给周延儒行了大礼，谢过周伯父大恩。

但周延儒却是轻轻用袖一拂，摆一副不关他事、他也很无奈的样，卖好：

周延儒：“那还是先收了这个心思吧。地方督抚结，值此战之际，可是大忌。愚兄劝你一句，最近别提这事儿，上任之后也暂时别提，静观其变，以免到时候覆难收，反而伤了双方颜面。”

周延儒也是人，崇祯虽然没说原委，但他立刻就逆推揣测来了，连忙领命。

骆养不愧是锦衣卫的都指挥使，举一反三，崇祯问了一，他就说了一大堆半公开的消息。

周延儒：“沉树人在陈县大捷时，恰巧顺便带兵解围了商丘，救了潞王府等诸王上下，陛下过一阵，可能会顺势而为，给沉树人和潞王府的小郡主赐婚。

但是，或许是最近消息比较多，崇祯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后，方家沉家的局限，又通盘审视一番后，崇祯忽然就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一箭双凋的计谋。

方孔炤一脸恭敬：“有劳周阁老斡旋了，不知是……”

这并不是崇祯愿意看到的。他希望的是赏罚分明，让沉树人领情，继续卖力，但不能让南方铁板一块。

……

方孔炤和方翎，这三个月在京城，住的就是沉家留下的院，反正沉家有钱，所有级大城市都有房产，还都豪华，放在那儿空着也是空着。

周延儒显然也是嗅到了京城的局面越来越艰难，也想给自己多结善缘，多拉拢地方力督抚。以至于他一个首辅，还亲自上门给方孔炤一个巡抚报喜。

首辅行，自然是有气势的，周延儒的轿还没到门，方家父女就早得到了下人通报，连忙到大门迎候。

陛下或许也还记得。

崇祯都被自己的妙计动到了。

先赐沉树人国姓、升爵、复方孔炤职务，把升赏的事情尘埃落定，就此打住。然后再赐婚潞王府郡主！两波分开置，甚至中间可以隔十天半个月，甚至再隔久一也无所谓，一码归一码！”

周延儒笑而不语，等一起走了垂门、过了前两院，左右无外人耳目，他才好整以暇地说：

“原来不仅是上下级和同年之谊，还有试图联姻的情……这就不奇怪了，沉树人如此愿意为方家力。方家的势力跟着涨，不就等于是间接让沉树人自己的势力上涨了么……”

据臣所知，为方孔炤伸冤的前后，沉树人也颇有力，还有迹象表明，方孔炤似乎有意与沉家联姻，或许是怕陛下觉得地方督抚私相授受结，才暂时没有举动。不过方翎年已十七，尚未论嫁，也殊为可疑。沉树人实岁二十二未娶，只有一些妾，也同样可疑。”

崇祯：“朕已经想过了，四川巡抚的事儿，就是方孔炤了。沉树人的国姓、爵位，也如同前约。朕金玉言，岂能失信？不过，潞王府的请求，与此事无关，可以暂缓，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