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二话不说，“啪”得一掌打到了难的额上。难疼得哇地一声吐嘴里吃的东西，随后大哭起来。中年男人见此情景才满足地走了。老妇人便牵着难的手往回拽，很快他们就消失在夜中。

如果他们为了幼小的难了什么，也是希望他将来以大的恩惠来回报。众人想他都这样了，将来还能有什么起呢？人总是看不到未来的事。所以不有没有给过难恩惠的人，都可以歧视他，奚落他没有将来。而说诸如“给难东西吃，还不如给狗吃；狗吃过还会向施予者摇摇尾，给难这样的人吃就是白吃了”等话语。

朱雨今日所见，印证了这之前沈夫人跟他说起肖蓉以及她的外甥时，他所想到的。令他不敢想象的是，时间过了二十年，社会的文明程度却似乎没有步，人与人之间还是显得异常地冷漠。

中年男人便大声冲老妇人说：“你们家的小难不得了了，这么小就学会了偷！你看他把我们家小琴的玩鸭偷了。”说着，他扬起了拿玩鸭的右手。继续说：“这样下去可不行！”

朱雨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他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前的自己。泪再一次没息地涌了他的眶。

难就是背负着这使命来到这个世界的，再遭受家的变故，让他的此生一片暗淡，未来或许还要承担莫大的义务。他的旁系亲属们无形中都已把他当作了一个累赘，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事。其实，供他这样一个半盲形的人吃穿并不要他们付多少，但是他们不愿这么，或不甘心这么。

或许难刚在他母亲的肚里形成胚胎时，他的此生就被绑上了悲剧的命运。他的父亲是个败家，他的母亲慕虚荣加自私，他们即使没遭变故，将来也给不了难什么像样的生活。或许他们夫妻致所以把他生下来，只是为了他们自己老了，丧失劳动能力了，或是生病了，有个指望而已。

那过来一个中年男人，他骂了正在一边玩石块的那个小孩几句，然后牵着他女儿的小手回家。小女孩走了两步后停了下来，说她的玩小鸭不见了。那男人便折回来帮她找。结果在难玩的那些旧瓶中发现了那个塑料小鸭。该中年男人正要发作，这时过来一个角全是皱纹的老妇女，她径直走到难面前。

朱雨想到这里时，心里忧伤极了。不知不觉中他已走到赤河的边上，他在河边的石板上坐了下来。

难还是跟他自己小时候一样，于绝对的弱势地位。自尊被人肆意地践踏，众人都要来踩他一脚，而几乎没人去往上托起他。对于他的那些旁系亲属来说，也表现了对难的冷漠。就如难的伯伯一家，外婆，可能还包括肖蓉，他们只把心用在自己的直系亲属上，只要不把难饿死就已经是他的大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