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疾病而生命式微的时候，一切都坦然了，所有纠葛、奋斗和追求都不需要了，留下来的只有对来生或鬼魂的期盼。一生的功过是非、荣辱恩都如过云烟。所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此境的人，都会为自己一生所作的恶而地忏悔，而对自己所作的善举欣。

朱雨连续熬了几个夜晚，才终于写完了文章的最后几个章节。他从理了一遍。将要完稿了时，他又是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忙到大清早，朱雨洗了一把脸，对着镜看到自己胡已长一大截，发中夹杂的白发依然立着。他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捂了好一阵。

他想：昨天自己就以这副德去上课的，不知学生见到自己这个样为什么没有异样的表情，是不是自己已经浪迹形骸一段时间了，让周围的人都适应了呢？站了一会儿，他的前一黑，几乎要倒下去。他用力挪了几步，一栽到床上。

间内是没办法相比的。所以没有理由要求谢五妹把赌注都押在自己上。

所有人都将老去。如果将来在另一个纬度里重逢。他希望看到她生活在优越的环境里。她本人也将脱落成雍容华贵的妇人。而不是像大分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的妇女那样，衣衫陈旧、脸上写满人世的沧桑。如果真是那样。又有谁来抚她那被无情岁月风蚀的心呢？

或许，这里的很多贫穷夫妻在育生命时就已犯了错误。平淡生活的对立面是疾病和灾难。后者带有一些偶然，但前者几乎是现代社会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很多老者更是在病痛中生命戛然而止的。

他不能确定到底能给她带来多少幸福。结果她主动地走了。她是对的。

朱雨意志迷朦之中想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这么多年来，他立于世，基本问心无愧。那些他资助过的人的开心的样在他前反复闪现着，他的角沁了泪……

这天是周五，没有他的课，后面又是双休日，所以他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天。他到自己的已虚弱到了极，动一下遍都疼。他想，或许自己正在验生命式微的觉。就这样躺着，人世间的一切都不去想了，反而觉得很轻松。难原先的情况是，人一生下来就要来承受苦痛吗？如果照丛林法则来解释人生，于链的低级位置的形形的人疲于奔命、朝不保夕、没有好的结局，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链层的需求。

接下来是期一上午，朱雨应该去给二2班上课。学生们等了几分钟还没见他来，已开始哄哄的了。班长罗跟朱雨情不浅，平时他经常向朱老师请教语文或数理化题目，朱雨还是他的团介绍人。罗心想这样下去，如有领导问起来，肯定对朱老师不利。于是他先叫大家安静，他说他去看看。于是他狂奔到朱雨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