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看朱雨，再看看光荣榜，至始至终没有一人发表一评论或讲句话。以他们的逻辑，周燕是天才，成绩光彩照人的朱雨反而不值一提。这竞赛，原来竟然只是为了给周燕这类型的人去锦上添，而朱雨此类普通人的好坏本无人提及。因为他们想，家里条件差的朱雨成绩好又能咋样呢？这就是穷人的悲剧，你所作的成绩都是微不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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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雨此时已系好鞋带，正拎着一桶经过他们边。当他听到众人都说周燕是天才时，便用睛瞄了一光荣榜。周燕只有语文单科成绩榜上有名，总分前十的排名都没有她。朱雨暗想：她是天才，那自己是什么呢？这时，朱雨的班主任看到他停在这里半天没动，上前呵斥：“还不赶快去搞卫生，我看你晚上不想回家了。”

于是众人附和说：天才，真是天才！

本班班主任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朱雨家里穷得叮当响，他那个浑老啥本事都没有。他妈妈也跑掉了，听说他这学期上学报名的学费还是向亲戚借的。明年他就是考上了好学校，他哪里又能读得起？还是省事吧。”接着他又冲着班长她们三个女孩说：“不过，你们的成绩要像朱雨那么优秀就好了，那你们家里人真要兴死了。将来也会有个好的路……”

只听邻班的班主任语气怪怪地说：“朱雨这次发挥不错，各科全面开。看样明年考个好学校不成问题。”

一天中午，班主任叫朱雨他们五个班委中午吃过饭到他家开会。当朱雨吃过饭、洗好饭盒赶过去时，远远地就看到班长和另外两个女班委已经到了。门还站着邻班的班主任。三个女生像是在全神贯注地听着两个老师在说什么。朱雨从侧面走到他们边上，正好那里临时停了一辆大卡车。朱雨隔着卡车听到他们正在议论他，他站着没动。

他们顺着年级组长的目光，看到初二年级竞赛语文第三名周燕正是周组长的千金。于是有人讨好地说：“周燕这次考得不错，真是一个小才女啊！”。另两位老师上也附和着说：“不错，真不错。”

家后，朱雨浑透了。他赶忙倒光瓶里的，洗了个澡。事后他还是因受凉而冒了。加上痛的厉害，他脆请假休息了几天。从小学毕业班时开始，朱雨就时常觉得疼，疼得难以忍耐的时候觉意志一片模糊，并会持续一段时间。

周组长却冲着授初二语文课的罗老师说：“这要谢罗老师对周燕的栽培，不然她哪行啊？”说着他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从小聪明过人，学习成绩达到巅峰状态。但朱雨那次是第一次听别人说他聪明。可能也是平生第一次听人家说此类褒扬他的话。这礼遇在随后的很多年里，他也不曾享受过。

初中二年级的下学期，孙村一中四个班群英的角逐已近白化。成绩在全年级前三名飘忽不定的朱雨，终于在临近期末的各主科的竞赛中，单颗第一、二，总分第一的成绩名列校宣传栏光荣榜之首。如此好的成绩，朱雨却没有听到哪位师长来表扬他。可能是因为穷，穷人的努力便不值得一提。朱雨认为，正是因为穷这箍咒了他，让他兴奋不起来。不久后，他的所见所听证实了他的看法。

罗老师连忙说：“我从来没有刻意栽培她，周燕本来就是天才嘛！”

一位走四方的郎中来到他们村上时，对帮朱雨寻诊的大姑姑说：“你家的这个孩有轻度的癫痫。这病被称作天才病，治不好。但这病有可能会给他带来好运。他人是不是很聪明？”

朱雨默默地认命了，他心里没有什么不平衡的。这就如小时候，他看到别人家的父母或祖辈一个劲叫小孩吃补品，而自己正常的饮都不能保证一样。你不舒服也只能无可奈何。随后发生的几件事更是让他品味了人情的冷漠与黑暗，认清了自己的境。

那是一天放学后，朱雨打扫卫生。去打经过宣传栏附近时，他的鞋带散了，他便蹲下来系鞋带。此时，几位师长放学后闲着没事，聚在校门的宣传栏边聊天。只见初三年级的年级组长周老师用右手抹着下的胡须，看着光荣榜眯起了睛。其他几个老师也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