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动作自是瞒不过王素卿的睛，她收了笑脸，正准备敲打一下时，外忽然的惊讶声打断了她。

苏符顺着父亲的话望过去，见着那比自己大不几岁的书生正与文坛大儒蔡京说话，那言谈行止的侧面完全看不到所谓的书生意气，他当然听说过苏，对于这商的民家弟能在半年内闯如此名声，不钦佩是不可能，但也正是这钦佩才让他握着杯的手指逐渐泛白。

他眯起了睛，“看来那苏仲耕与蔡京确实往匪浅。”他这么句抛给边，但边并没接话，只是有些踟蹰的疑虑在脸上。

“安安妹妹？”

秋风卷起他袍角，猎猎的在响，把他孤老的影衬托的更清晰了，底下也是回敬着言重，表情大多如一，以苏轼如今的年事以及政治地位，底下卖他这面也很正常，不过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就另说了。

席间宾客谈短议，趁着这难得的机会联络情，或是提前探探风，不过这嘈杂的场面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都停下来听苏轼浑厚清晰的开场白。

作为主办的苏家人坐于正南廊棚镇场，有幡竖在前，里人不多，但都是上得了台面的标致人，他们正襟危坐着听话，神毅，不过几个小辈却把目光移向许多地方，倒非家风松弛，而是场中有太多敬仰的大家学士值得他们侧目。

“小娘不适吗？”小婢细扶着李清照席，见着李清照面有些差。便是问了声。

“看什么呢？”苏迈问向边心神不宁的次，但并没回去看他。

苏轼的开场冗长且煽情，但终归是有些真情实意的，所以底下还是仔细听完，只是诧异苏轼没有当即搬家国大义来，这倒让许多老好奇苏轼的后手了。

苏符赶收了在李家人的目光，“没，只是昨晚失觉，神些许困顿而已。”

“呵，还是这个老样。”资政殿大学士黄履抚着长髯在笑。边的范纯仁放下酒盏，有些皱眉，每个人想的终归有些差异

……

“没了，只是昨晚落枕，有些缺觉罢了。”她睛直望向场内的。见着那青袍书生正与苏轼相谈甚谐，眉间噙起了淡淡的笑意。

苏迈面如，平视着底下攒动的文人簪髻，那修整儒雅的长髯因说话而牵动起来，“大丈夫志在四海，心在社稷，岂可因此等私情而狭顾恍失，你可明白？”

李清照讶然下，笑了一声，“是薇啊。”

“今日虽是借了佳节之势。但能有如此同僚学士光临，还是大老朽所望。在场诸位都知老朽新归不久，这贬黜之臣素不受人见，可今日场景，老朽如何都是激在心的，有生之年能得一善终，夙愿足以，在此，老朽敬上诸位一杯……”

等所有与会者都安坐完毕时，这日也斜斜地坠向西山。虽然还没到正黄昏。但几个缚彩梁棚里已经开始上挂菩提叶形灯，摇曳的苏宝带卷起酒香气，与烛光合在一起，编织令人陶醉的氛围。

稍远的幡杆，婢从忙碌上宴，作为文会半个承办的李家也开始席，李格非与任伯雨、郑居中几个同僚攀谈，大袖挥洒间，气氛和，王素卿作为妻室也是端庄得的帮着分担话题，可就这时，她脸上的笑意收了一收。

“你李叔父的女儿情甚，实难为常女相视，京中早前就有多番士族接，但俱是碰而归，如今我苏家不比往前，家中予你支持势必有限，所以今后如何还得看自己把握……”他顿了顿，“我有听说那女娃与一品斋的苏氏相颇，如何，应该不用我这父亲教了吧。”

他看向苏，今日两人就是走个过场，所以调侃起话来就没这么多顾忌。诚然，苏也没有否认的意思，不过却是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目光飘忽在苏轼及其后那一票人上。

……

也是见此缓下了语势，好友刘岐顺着他视线过去，见着苏两人正和苏轼在会场闲话，还有说有笑的。

苏笑抿了酒，这新酿的酒甘醇清香，如何也是喝不醉人的。

苏符脸红了个惭愧，憋了句谨遵教诲后就如何也说不话了，没有什么比当面被父亲揭穿心思更尴尬了，好在苏迈没有过分责备的意思，甚至这接下来的话里还有些别样的暗示。

来人正是蔡卞长女蔡薇。她往这过来时正巧瞥到李清照，自是提着裙裾过来叙话，其父蔡卞在后颔首抚髯。多瞧了李清照后就上去与李格非几个老儒攀谈，一时间气氛了起来，王素卿也只能暂时收起了敲打女儿的心思。

“可是觉得人生如戏。”

与他并案而坐的蔡京笑他一。他今天没和三省翰林的那些老学究一坐东廊棚，所以就能以一更为放松的心态去看待这场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