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把目光望了出去看,端的是让人难以置信,这漆黑的矾楼大堂内一盏盏灯笼正次序有秩的飞上半空,而后都挂在了大堂中间。
“这苏家小儿又是搞得什么花样?”晁补之探着脑袋,吕希哲李格非等人亦是心有好奇的望出去看。
“你们瞧,这灯笼上有字!”
随着那些灯笼一盏盏的飞上半空,下面的有些人也发现了每个灯笼上都写着一个瘦金大字。
“叹…人……间……”下边有人逐字念过去,两边一些阁子由于视角问题看不真切,儒雅一些的士大夫们就让手下家仆出去瞧瞧,而像晁补之这类性情中人,干脆就是撩开门帘到大堂里看去了,被阁子里其他老友笑骂老顽童。
这大堂内本就是人员嘈杂,而这时候随着楼上楼下阁子里的人跑出来看,所以立马就感到拥挤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人群中继续有人念着排成一线的明火灯笼。
“…叹人间…真男女……”
“难为…知己……”
虽然每个人说的都很轻,但声音汇集起来也是颇有些恢弘的气势,使得三四层上的阁子里都能听得清晰。
北楼中间那阁子里,在演奏完毕后。暖暖的清风又吹袭了进来,窗格前的崔念奴也是伸长了脖子往外看,那升高到半空的灯笼正巧与她视线平齐。两面而写的灯笼也能让她这呆在北楼的看到。
“姐姐,那灯笼上写着字呢~~”
“哦?写的什么?”跪坐与扬琴前的女子把嘴上的竹笛轻轻的搁在琴案边上。
少女努力的扬起脖子看,“我给姐姐读咯,是……叹,人,间……”有些字可能远了不是那么容易辨识,“真…男……女。难…为…知…己……”
“愿……”
与此同时,对面南楼里亦是有黄门内侍高声的吟诵给太后妃嫔听。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
有些话,有些情。不需要多么繁复的修饰,只要情意够真、够切,那便是这个天地间最能打动人心的,如此浅显明白的祝愿。似乎谁都能说得出来。但又似乎谁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时代。
那些早已因为梁祝化蝶而眼红凝噎的妃嫔们均是震愕住的表情,她们望着的那浮在半空中的两条皎洁的灯笼,眼角的掩着的纱绢已是沉思般的垂下了头,若前面所有的情绪都只是感动的话,那在这时候……
就勾起了一些内心的共鸣。
王氏仅仅是瞟了一眼,就微不可见的黯下了眼皮,转而把视线瞥向身边的太后,向氏虽是两鬓斑白、面容枯槁。但以她如今这行将就木的身体状态而言,似乎感触更为深刻一些。人来这人世间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抚摸着身边小侄孙的脑袋,想了半晌,才叹了一句。
“都是痴儿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