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搞好厂，我就钦佩谁。不和你扯了，我要回趟家，你去不去？”

范永诚去菜市场买材，吕绮直接去了父母家。

“搬迁红星？即使列了市政规划也不是容易事。咱厂职工家属加起来足有七八万吧？差不多是市里的一个区了，且不说生产，要盖多少房？”

“怎么是小打小闹？这就像过日，总得脚踏实地啊。这些年厂里尽搞虚的了，什么创造和谐红星啦，岗位自治啦，要不就是对外投资，什么200亿啦，收到什么效果了？尽了。像人家陶总就对了，抓堂理，抓单楼理，立竿见影，群众都说好。我看你这个同学行。你看人家说的，要增加职工收，改善职工福利，多好，多实在。”

“没别的事吧？没事的话我待会儿再过去。”

“红星要重振雄风，非得上一个大项目不可。你别打断我，或者抓住大机遇……这个机遇，就是搬迁。那些传言肯定不是空来风，抓住这个机遇，要什么有什么，搞好了，他再一步集团领导班也未可知。”

“今天我弟弟一家回来，我帮他们菜……你手艺好，没急事的话你去买条鱼，再买排骨。”

说到这儿，门敲响了，吕绮以为是范永诚回来了，开门却见在市委办工作的弟弟吕纬带着妻女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嘛。我不懂什么益理，觉得就是抓基础理嘛。这就对了，别搞那些虚的，永远要实实在在地抓基础理，这才是厂长的本行嘛。”

啊。益理就像鼓励居民消费，当然消费驱动是最合理的，却不适宜国情。红星搞益或许能改善经营，但不会达成陶总所说的三个目的。当然，领导嘛，总要提些动人的号，当年宋悦不是喊要带一支德才皆备的队伍，让红星走上良循环吗？结果呢，他自己去了，红星现了经常的欠发工资……”

“我也不愿意。去了开发区，未必有现在的条件好，”范永诚扫了一尘不染整洁如新的客厅，“但是，领导的思维跟百姓的是不一样的，现实的利益和长远的总是产生矛盾。我看来了，你对陶总比较钦佩……”

“那好吧，我去陪老爷喝几杯。”范永诚丢下手里的书，去换衣服了。

“他去买菜了。爸爸怎么能看和宋总不同？”

“永诚说那样不行，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我爸就不赞成红星搬家。想必跟他有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就是我，也不愿意。”

吕绮的儿范超班里组织去费园库郊游了，家里只剩了夫妇俩，老范肯定不愿意自己搞饭吃，而且，老范跟吕绮父母的关系一直很洽。

范永诚是外来，但吕绮是红星弟。她父亲是转业军官，当年当过中层，是从业公司当时叫生活服务中心支书记岗位上退休的。吕绮有个习惯，当工作遇到困惑时总愿意跟老儿聊聊。

“那就是你不识时务了。这个项目对于省里，对于平泉都是香饽饽。其间有多少机会？能带动多少产业？换你是市长，你还嫌红星的格局小了呢。我要是陶总，才不会抓什么益理呢，只要把这件事抓名堂来，名利双收。”

“我昨晚看了厂台，新来的陶总不错，跟宋悦不一样。”吕父见女儿回来，“永诚呢？他忙什么呢？”

“你不要拿宋悦比陶唐。”吕绮打断了丈夫，“我觉得他们本不是一类人。”

“吃小灶坐奔驰是搞不好厂的！那你说怎么办？你给开一张用的药方来。”

“我不好说陶总是演戏，下面确实对他反映不错。谁知以后呢？其实，什么吃堂啦，骑自行车下基层啦，都没必要。只要他把红星搞好，吃小灶、坐奔驰又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