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回到丹辽了，但这一次却是被抓回来的，她果真还是没能逃去。

兴昔似乎刚搏杀回来，上的血气如何冲也冲不净。

寂静足够她去想很多的事情，思绪如同风中的烟岚，走得很远，慢慢就看不见了。而这时，她的所有思绪又会归拢回来落在一个人上。她对于苏郁的记忆太模糊了，有些太远，有些太近，太远的早已随着光荒凉了，太近的，却因只是寻常，还没能放在心上。

好笑的是，一年前，她还能怀着必死的决心来到丹辽的土地上，准备用自己的命来换兴昔的命。

如果她死了，这些就都没有了，如果上天一定要她死，又为何要让她付真心去慕一个人，托情去陪伴一个人？

兴昔拨开她的发，一张极秀的脸来，脸颊上的掌掴印迹已经看不到了，恢复了往日如白瓷一样的细莹洁。

“就这么恨我？”

不知不觉间，她百转千回地想着，却始终绕不开那人。

她一生面对死亡的时刻都是平静的，在逃不的哈兰真，在找不到路的细雨江南，甚至在苏渭落败后的监牢里，她都只是平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然后任由风把她的魂灵回哈兰真。

帐被掀开了，她闭上，果不其然闻到了兴昔上那冷冽的血气。

那双乌黑的瞳，就这么携怨带恨地落在兴昔里，一如二十年前她最后与那个女人相视。她不明白，明明最开始的她并没有错任何事，为何到最后竟会是这样。

她又真的很想活下去。

但她活着，兴昔就会用她去胁迫苏郁和玺暮退兵，甚至会像个疯一样，用一些不堪目的手段拿她来羞辱苏郁……这些事情，她都不愿意，也绝不能让苏郁看到。

兴昔已将她从床上拎了起来，慕椿便再不能装睡，只得睁开。

其实她是不怕死的，死对她来说，和一株的枯萎，一片黄叶的落下没有分别。

除了哈日珠朗那一刀，是不是在战场上也负伤了？是谁让兴昔负伤的？论手，除了苏郁就没有旁人了，一定就是苏郁了。那苏郁怎样了呢？她受伤没有？严不严重？白芨的药好不好用……

但同样的，苏郁也会让她变成一个正常人，每晚她们相拥而眠，天亮时苏郁要去上朝，会在临走时摸摸她的脸颊。下了朝的苏郁会和她一起用早膳，一碗羹，一盏汤，静得光都停了下来。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苏郁现了，带着一霸而克制，轻佻又敬重的态度骤然闯到她的世界里，地把她留在了边，从到心，苏郁会用鞭笞这样残酷的方式来惩罚她，会把情当成一审讯，在彼此都到达极致的时候来问她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