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雪似乎又化了一。

谢明于世间行走闯，一路随不羁，事虽无厘，但也从未因为什么事情后悔过。

这次，不是言翊的泪。

连起来抱他一下都不肯。

那瘦小脆弱的从自己上掠过，下一瞬，在雪地上站得笔直。

不是因为别的。

言翊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他说着说着又哽咽：“谢明，你是个小气鬼。”

谢明再没撑住，捂着跌跪在地上。

“谢明，我不喜你了。”言翊红着，似是想竭力到面无表情，“如果你再不醒过来的话。”

是他对不起言翊。

他早就……什么办法都已经用过了。

他的心，然后又因为心装不下而要从间溢来。

一是因为对言翊动情而后悔接受死在他剑下的命运，二是后悔十三年前留下言翊一人受尽世间苦楚。

他竟从不知晓，心疼一人，竟是如此折人心神。

他确实真的很不是个东西。

且山地被风雪覆盖，前方脚下究竟是何，难以看清。

是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灵力从这里飞下去。

雪停了，但寒风依旧刺骨。

但注定是没用的。

他看上去其实并不朝气，唯一能看得他此刻还吊着一气的证据便是他直的背脊。

谢明看得来。

言翊怎么能过这样的生活？

呼无法调节，四肢不听使唤。

“骗你的。”

一切可以让人狼狈的事叠加起来，让谢明几乎有些抬不起。

他一次觉得别人对他的评价很是准确。

他此生后悔之事唯二——

只是他心里仍旧有些执念，即使知这个世界虚假飘幻，但在见到那纤细的时候，仍旧有些下意识的想要留下什么。

山自山脚其实有距离，若是仅仅靠脚去下走，约莫要半日的时间。

下一瞬，言翊低妥协，说：“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活了，山下的爷爷还望着我去给他修屋。”

透明的指尖过言翊的侧脸，但因为碰不到，只能在那苍白的脸上留下一无人可见的混沌影。

他分明是在犟气，似乎是企图用生气的模样着谢明醒过来。

好半天，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沿着言翊在雪地上留下的脚步，缓缓跟了上去。

言翊就是这么走下去的。

透明的脚步无法在雪地上留下脚印，无论谢明怎么努力，也无法在这个幻境里留下丝毫有关于自己的痕迹。

他不能因为恐惧而丢下言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