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下去。

就这一声。

言翊在尸堆里找他的尸。

一般会将对方的梦魇和自己的命绑在一起，若非从梦魇内突破，杀了它便等于杀了梦魇里的人。

谢明的心脏像是被绞在一起。

落雪授意，又往那妖怪里刺几分。

“言翊……”他轻声唤了一声。

于是现在最稳妥的办法，便是谢明到言翊的梦魇里，将人拉来。

和发着抖哑着声呼喊的言翊。

谢明：“……”

言翊的梦魇又何尝不是他的梦魇……

若杀不了它，它便能一直欣赏对方狼狈的模样。

他心疼得甚至超自己的预料。

想象中村一片狼藉的场景并没有来，相反，言翊梦魇的幻境安静得有些过分。

只有尸。

所有的恐惧和懦弱霎时间化作实质的杀意，直直朝着那墙上的妖怪涌了上去。

言翊的梦魇竟是失去自己。

幻境里的言翊已是成人模样，可他扒开尸的样看着仍旧极为吃力。

他有些怕。

谢明有些不敢想，年仅十五岁的言翊在这样的尸海里寻找自己的时候……

言翊的梦魇，只需谢明说句“我在”便可消亡。

当初他一剑破开近千人的攻击，令八月飞雪之际，几乎是红着睛杀光了一切想靠近言翊企图对言翊不利的人。

幻境猝然消散。

“师尊……师尊……”

最后的结果便是走到绝境，以最后的力气，为言翊换来了一条生路。

狭长双缓缓闭上，谢明抿，灵识言翊的梦魇幻境。

这场景他知。

他想过一万苏醒后听言翊叫自己师尊的场景，却没想过他会看着言翊寻找自己的尸。

“啊额——”

于是朝着言翊走过去的动作完全是自本能。

只是刚一去，他便怔住了。

惨叫声几乎是刚发来便被制止，谢明指尖白光闪烁，面无表情扭之间，又看到了言翊因为痛苦而满是冷汗的脸。

原本双麻木的言翊像是突然有了力气，转看向他的瞬间，睛瞬间起了一层雾气：“师尊……师尊！”

发着的骤然扑自己怀里，谢明反手将他抱住，尽力平复那不受控制的心间，已经没有力去自己发抖是声音：“我在呢。”

无人看到的角落，谢明握着言翊手的手几乎在轻微地发抖。

他怕在言翊的梦魇里看到自己屠村的影。

堆成山的尸。

世上只有一人能让他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