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怎么这个儿回来了？还不到三。”

金睐说:“请假总得有个由嘛。”

“嘛？”金三更诧异了，瞅了瞅四下无人，低声说：“骗别人罢了，怎把自个儿也骗住啦，咱不就是抹了血缠了些纱布么。”

“又怎么了。隔年二十九了都，上奔三十岁，不信他不着急。”

金三越说越心急，说：“咱们穷人家你这么一个不容易，你得争气呐，分局副局长算什么官,叫我说啊，趁着上边赏识，咱得继续往上升，分局正局长、总局副局长、到最后总局大局长保不齐都能当上。”

金睐他娘叹气，以前穷，没人愿意嫁，如今有人主动遣了媒人来扫听，金睐却端着二五八万似的，急得老娘的更瞎了。

小南房的媳妇正在院里浆洗衣裳，听见这叔嫂二人的对话，说:“快甭发愁，叫我说，金睐指定是另有主意呢，怕不是要先换个敞亮的住再相亲，哪怕小小可可个四合院呢，也如这破杂院，您二位想想，有了住又当了官，多少媳妇娶不着？”

这日天晴，金睐的瞎老娘扶着墙院晒被，正要上茶馆的金三瞧见了，隔着低矮的土墙问：“嫂，金睐给话儿了吗，到底几儿能相亲，女方好几次了。”

下自己没别的招儿，只能尽快找人！赶在军警之前找到。

“这怎说的?嘛请假？”

金三急了：“你小当了个副局长飘了？都不想上工了?家躺着舒服？那拿什么娶媳妇？啊，才当了不到一个月，连发饷都不到日呢，更甭说捞着旁的，一个空名罢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局长啦?四合院儿呢?小轿车呢？”

金睐说：“请了一个月假，最近不上工了。”

老嫂说:“不提他，提起来一肚气!”

“咱们抓捕王林受那么重的伤，不该休养休养？”

也是，既然他能从齐鲁大学得知消息，军警又岂能得不到？况且双快不过电话，想必山东方面早已跟北平通了气。

大侄升职后不在分驻所了，而且忙得很少回家，叔侄二人能说着话的时候都不多。

金三哼哼两声走了，可巧在街外看见骑车回来的金睐，赶忙招手叫住。

“行了行了。”金睐连忙叫停，“三叔咱不待这么贪心的，贪也成，嘛这么着急呢，心急吃不了豆腐。您还记得灯市那位佟先生吗?”

令方醒秋疼的是，今天北平也已经到是军警和巡捕。

六国饭店，柴二蹲在车站等下一列南行的列车。

“合着你没啥病就是想请假？”

天桥东边有一条有名的臭沟——龙须沟，沟沿上有几小杂院，金睐家和三叔家毗邻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