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不晓得他这番思虑，见他脸不佳，以为是恼恨自己隐瞒太太行踪，于是尴尬地招呼众人：“瞧我这糊涂的，茶都忘记倒一杯，快坐快坐，这是老太爷和老夫人吧……”

从前他们方家的经济都由老爷老太太掌，怕少爷少们挥霍无度，除了例行的每月月银外，从不额外接济，所以才导致几房少爷少闹着分家，如今倒好，刚刚分家，方醒秋就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儿给造光了，穷得叮当响拿什么还债?

老家冻得鼻青脸，连忙解释自己和众人份。

同母女，若与吴妈分手，必然会给吴妈不少钱回家养老，可现在吴妈这个样……

大丫答应着罩上巾，去院里生火了。

心里嘀咕着，脸上已经笑看四面喜迎八方：“对对，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没吃好，大丫，快把那几只猪筒炖上，门雪窝里还埋着半只野狍，也煮了。”

吴妈招呼众人上炕和和，随后去帮大女儿饭，手脚麻利地往灶台上支锅，又拿了笸箩去挖雪，化雪煮狍。

吴妈这才明白来得都是家仆，一个家两个老妈三个丫，外加柴大柴二，这阵仗别别扭扭，太太之前预估方家会抢孩，难不成就靠这老老小小几位抢？没的是太太料错了！

指定是遭抢了！

不用太太事先教，她也知这样说准差不了。

可是不能当着家和仆妇的面问，这些天他穷得叮当响，除了上的衣服再无旁，带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这么多人从北平往关外行，半个月下来车吃住一应费用不是小数目，他一路忽悠老家，借说自己从南边发时太着急，忘记多带钱财，劳烦家暂且垫付，等回了南边双倍归还。

方醒秋脸惨白，饭也没心情吃了，恨不得立刻奔济南去。

他得赶问家财下落，虽然万般着急，但他不能当着家和仆妇的面询问，如若家知晓自己的全家已被老婆卷跑，怕是不会再垫付路费了。

这时方醒秋避开众人来了，凑过来低声问吴妈说：“你们从北平来后是不是遭歹人抢了？”

屋后家冲他说：“少爷呐，咱们从家来已经三个礼拜了，怎么着也得给老爷老太太报平安呐。”

这时老家声了，对方醒秋说：“这么着吧，总归是有白小的信儿了，咱们人困乏，先叨扰贵方一晌，吃罢饭即刻启程上山东。”

吴妈一愣，随便：“可不嘛，抢了个罄尽。”

吴妈立刻警惕了，她留意到老家称太太叫白小而不是少，这是一个重大信号，看样方家本没有接纳太太的意愿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