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到恍惚，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喃喃跟着重复：“为什么？”

理了李青山的尸和葬礼，第二天，众人就发现芙蓉不见了，他们以为他是外走迷了路，就去附近找，可是没有找到，他们就以为他是独自一人离开了，去自己的事。

他以为自己离开的时候是找到了路，可现在才发现，他没有找到，只是以为自己找到了，而且，那条路现在不见了。

“因为你不但没有解开自己的执念，”阿婆笑眯眯开解他说，“你加重了你的执念，你究竟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再仔细想想，你在乎什么？把你在乎的事情解决掉，你就解脱了。”

阿婆挥舞着勺问：“这次来又是为什么？”

他弯下腰低下，捂住了脸，双手挡住了睛，前一片黑暗，黑暗中，泪汹涌磅礴，如同排山倒海的呼啸，在半空中向他扑过来，把他裹在里面，不知要送到什么地方去。

他抹了一把脸，以为把泪了，又把手放在膝盖上，可是眨了眨，泪又掉下来，落在手背上，了一瞬间，像是烧了的红烛，落了一滴烛泪，把他击得浑一哆嗦。

，从脸上落到下，又从下落到衣服上，又或者是手背上。

阿婆摇了摇，可怜他似的叹着气说：“哎哟耶，后生仔，你现在还没搞明白呢，你的怨气和执念都比上次更重，可你这次没有死，你说是为什么？”

新的泪又掉下来，先前的泪很快就冷了，变成一颗冰碴，在他手上冻结了，把他的手背肤都凝固了，好像要叫他撕下那一层来，才会好一些。

可是很久以后也没有人收到任何一封信，表示落款是来自芙蓉。

芙蓉睁开睛，看着阿婆说：“究竟哪里不对？”

他笑了一下，表情扭曲说：“是啊。”

桥上给人打汤的阿婆看见了他，冲他打了个招呼：“后生仔，你又来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待在一座桥上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其他人从他面前排着队路过，接了一个碗，喝了一碗汤，就下了桥，走自己的路，黑暗中，从他前消失不见。

芙蓉回到了地狱，作为一只鬼，待在这里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但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人群面目模糊，表情呆滞，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寿衣，踩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纸鞋，浑浑噩噩走在路上，痛苦再次袭来。

芙蓉闭上睛，到回忆正在逐渐变得模糊，脑昏沉，摇着说：“我不明白。”

他从心底里到一痛苦，就像有人狠狠攥了一把他的心脏，里面溢，居然像柠檬一样酸涩苦恶。

阿婆笑了笑，仿佛知他在不明白什么，循循善诱一般指他说：“你仔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