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唐亦楠回家的时候，顾成已经在了，正在试图打开林研主卧那扇卫生间的门，踹门的声音震耳聋。

从发现林研自杀到把人送到医院的整个过程里，无论是拨打急救电话，还是毫不犹豫地签署病危通知书，顾成表现来的模样都镇静得吓人。

等到门终于被打开，两人发现林研时，他靠在卫生间的墙角坐在地上，嘴苍白，双目闭，已经陷了昏迷状态。

吞药是一漫长且痛苦的死法。可林研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吞下了攒了很久的药，将近有一百多颗，然后无声无息地躲在卫生间里，从里面反锁上门。

“我早就该想到的……他把房留给我，把林阿姨托付给我，还有那张遗照一样的照片……我怎么这么蠢，不仅一没察觉来，还觉得很兴，我怎么能这么蠢……”

他的手还攥着腹的衣料，无声地透他在休克之前经历了怎样的绞痛。在他边放着的，是整整一袋空掉的药盒。

像是即将陨落熄灭的火焰。

从抢救室里送来一张病危通知书，在得知林研的状况不容乐观后，唐亦楠哭得越发厉害。

卫生间里暗淡无光，鲜艳的发垂落在他的脖颈与前，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

泪顺着脸颊不停落，了她脸上心化好的妆容，可此刻唐亦楠早已顾不上，心里只有无止境的后悔。

“他已经尽己所能顾全所有人了，肯定不希望看到你再为他伤心。”顾成神地望着抢救室亮起的大灯，闭了闭，低声，“不结果如何，是生还是死，我们都应该祝福他。”

任谁也无法想到，他会在这样一个光明媚的安静午后决心去死。甚至于他寻死之前没有半让人觉得异常的地方，他如往常一样和唐亦楠在家吃饭，去新大陆工作室里歌，参与拍摄了厂牌的mv，还去监狱里探望了阿姨。

唐亦楠匆匆请假离开没给任何理由，陆天逸打电话过来关心的时候，才意外得知了这件事。

如果不是顾成意识到不对劲，唐亦楠当天下班回家发现林研没有在家，也只会当他是去了。本不会想到他把自己锁在了卫生间里，更想不到他会吞下这么多药。

懊悔与后怕占据了她整个大脑。直到顾成拆开一包纸巾，递过来让她抹去脸上的泪。然后拍着她的背安她：“不要自责了，这不能怪你。”

台上晾着的衣服随着风左右摇晃，吃饭的时候林研还对唐亦楠说：“你下班回来，记得帮我收衣服。”

门关闭，灯牌亮起后，唐亦楠终于颓然跌倒在门外的排椅上，然后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