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研低看着自己手上的泪，想不明白顾成为何而哭，或许是因为看到他这副模样喜极而泣呢。毕竟他如今是一个就算把囚笼打开也无法逃脱的废，连小小的蜂都比不上。

风弯了腰，乌云压得很低，轰隆的雷鸣声从远传来，是风雨来的前奏。

因为哭泣的缘故，脚边的人肩膀抖得厉害，泪滴落在了林研的手上。

“我走不了的。蜂还能撞玻璃，而我连试错的力气也没有。”

终于当视线在自己上聚焦了半晌后，顾成听见林研小声对他说：“你就不怕我跑了么？”

这让顾成得到了一个绝望的结论，林研当初放弃生命也要得到的自由，不过是从一个牢笼到了另一个牢笼。区别在于过去他会奋起拼死反抗，如今只是麻木接受。

而如果情绪在躁狂时，林研一定会拉着顾成去，还会觉得被雷劈死也无所谓。一起死对于林研来说可能是同归于尽，对于顾成而言则是殉情。所以顾成甘之如饴，愿意陪他一起疯狂。

他问顾成：“你不该兴吗，你可以一辈把我留在这个地方了。”

是他亲手磨灭了那个明亮又闪烁的灵魂。悲哀与难过在心底油然而生，顾成从未如此刻一样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顾成没来由地想到，正常情况下林研听到这话一定会说：“有病吧，这天气去走。想让我被雷劈死就早说。”

然而林研却自嘲般轻笑了一声，顾成愣神，仰起看他。

他的声音微弱却是在认真询问，可这个问题在顾成听来却比外面的雷声还要震耳聋。

顾成抬手不停地抹着泪，却不知为何越抹越多，视线早已模糊不清。

“对不起，我知因为我的一己之私把你留下来是不对的，对不起……”

“不，你不需要试错。我可以送你回去，你想坐车还是坐铁，都可以的。在把你安然无恙地送回c城之后，你不想再跟我有联系也可以的。你不想再见到我，我就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再也不来打扰你。”

而此刻顾成想象不林研会给予他怎样的答案。

显然林研会这样问，是打从心底就默认自己走不了的事实，所以压没想过要离开。

跌跌撞撞跪倒在床边的时候，顾成的声音也颤抖不堪，带着明显呜咽，他恳切地去抓林研的手，“你随时都可以走，我不会拦着你了，对不起。”

“c城？我为什么要回那个地方？那儿只是你曾经的理想国和乌托，又不是我的家。”林研平淡地与脚边的人对视，认真地对他说，“顾成，你让我去哪？我没有家可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