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次谈话并不愉快，林研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刻薄冷清。或许是得知了她在顾成小时候的恶劣行径，不仅对她的到来毫不待见，还冷言冷语说了很多难听的话，顾雪凌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一度在躁狂期。

顾雪凌是个商人，她一贯的思维方式就是在短时间内找到最优解，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采取任何方式，不必在乎他人情绪。她可以为了项目推大胆启用新人，不考虑所谓的人情世故。此刻她也断定，要让顾成合治疗，林研才是那个最主要的突破。

可就是这个看似懵懂无知的男孩即使知自己的对他百般厌恶，依旧在八岁那年，在她即将被父亲暴时，义无反顾地挡在她面前，即使遭到了父亲的打骂也毫不动摇。

他的，恨到不惜利用他的信任，将他卖给人贩/换取学费。

她的弟弟并不是忘记了，而是忍受了，忍受她因遭遇不公而把怨恨转嫁到自己的上，尽他本没有任何错误。

知多说无益，顾雪凌只好把顾成的检查报告给他看。不像顾成那样担惊受怕又瞻前顾后，顾雪凌打从心底里就从不把心理疾病当一回事。哪怕知林研是个病人，顾雪凌也没有考虑他能否接受，只将他们的现状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让他认清现实，考虑清楚。

顾雪凌不明白为什么她弟弟非要瞒着他。直到看到顾成带他去医院的就诊记录，顾雪凌才知原来他有躁郁症。

血缘关系是束缚人的枷锁，同时也是无法割舍的纽带。所以她无法放任顾成的生命受到危险，可她也知自己再也没有立场去规劝他。

在知劝顾成主动接受治疗这件事行不通后，顾雪凌才找到了林研。

或许是想到当年幼小的弟弟挡在她面前喊那句“快走！”后，一定会遭到父亲更严厉的毒打。抑或许是好奇，当初那个温顺的小孩十多年后会长成什么样，如今过得还好吗。

那幼小的躯好像在告诉她，离开了以后，就不要再回了。

在无数个冰冷孤独的黑夜里，顾雪凌内心还是向往着那一属于家的温情。

此前顾成让她不要把自己生病的事告诉林研，所以那个长发男生一直以来都被蒙在鼓里，或许在林研的视角里，顾雪凌三番两次找上门的行为就像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神经病。

顾雪凌也不知三个月前的跨年夜，她到底是带着何心情，拨通了那个在手机里存了很多年的电话。

顾雪凌觉得林研骨里是和她有相像的，总是习惯用下颌角看人，骄傲势，也绝不低。

林研说她虚情假意，说她现在所的一切都是惺惺作态，说她不成为顾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