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

他总能杀死那些怨鬼，不有多困难、要受多少伤……可没一次，他没一次来得及收殓那些天师的尸骨。

洛安知，她是对的。

活人与死人，中间隔着一天堑，天师就该捍卫这天堑，无论生死。

——他太知拥有一个疯家长是什么样的受。

……是。

那女人没有茶的睛，但她也绝对能看穿什么东西。

安洛洛必须也必将成为一个值得被的正常人，安洛洛绝不能成为他这样的人。

保护她们？

他成了鬼。

……可如果他活下去会给妻和女儿带来那么可怕的影响，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杀死。

【你是和我一样的人。你会和我变成一样的人。】

他最不怜悯自己。

可安各和那个心上人完全不一样。

那些天师活着的价值远比死去的价值大。

或许她会为他的死而难过，也会为这段情的结局难过，但妻是个尤为清醒的人，一旦自己真正跨线了那事，就会被她判定为“这疯不再有喜的价值”吧。

他还记得那天下午，她掐着他的脸，第一次，那么轻柔唤他“我的孩”。

“保有理智”？

陪我一起。

他们理应继续活着，而不是因为自己的一次怜悯失去生命。

【大家一起变成死人吧。】

早在还着那白斗笠的时候，他就给自己设下了一堪比天堑的弦，他知跨过去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别开玩笑了。

成为灰、泥、一团无机质的东西，腐烂消失。

不是孺慕母亲的天真小童，还是伴侣的文雅女人。

正直，善良，天真，心地柔，这一行是真的想要庇护苍生，相信“替天行”与“行善积德”，觉得亲近暗与死亡的人可怕又扭曲。

因为洛安还记得那个女人。

……与他不同。

，直到那孩拥有独立存活的自理能力，他会自己回到审讯室里。

他亲见过他们癫狂发疯，把生前看重的一切嚼碎磨烂嘴里。

死了，便不再“活着”，不再拥有正常的思维、观念或理……

每一晚每一晚，当他试着寻回活着的觉合上睛，休憩睡眠时……

所以再努力也不可能一个正常的丈夫，更无法一个正常的父亲了。

更的担忧，其实是……

为了一个心上人，付了所有的一切，又把对方的一切污染清空，其名曰“这样你才能我”。

自己成了鬼，自己便该死。

他是因为很想很想活下去，不甘心闭上睛，才化成了鬼魂。

他见了太多太多鬼魂堕落，他知这路的尽就是彻底的崩坏，那些抱着善良得可笑的希望，觉得“鬼也不一定会变坏”的人……全变成了尸。

洛安从不怜悯他人，不那个“他人”是与女儿同龄的无辜孩，与妻遭遇相似的可怜女人，又或者……是他自己。

所以他的女儿绝不能有那份受。

他的记忆和人格中永远存在着一个吃吃发笑的贱女人，他绝不希望女儿崭新的生命中也烙下一个扭曲癫狂的影。

他在逐渐变成那个贱女人。

或死刑室，或血池或地牢，随他们的便。

再没有比这更可怖的事了。

一开始，漆黑的煞本没想在外面的世界“活”下去。

他在失控。

【杀了她们。】

虽然他说已经很久不曾想起她，但她依旧停留在他记忆里最最的某个角落里……那个疯疯癫癫、时而大笑时而望呆的贱女人……

那是些正统又明亮的天师，是和师兄一样的人。

然后曾怜悯过他们、放他们一条“生路”的天师也被嚼碎磨烂它们的嘴里。

她是主动、大、有力量反击的，如果他真的成了疯要清空她的一切去控制她的全，洛安毫不怀疑，她能反手杀了他。

洛安绝不敢赌自己是那万中无一的例外，事实上，他每一次瞥见妻轻声抚摸肚都会无可抑制地升起对那幼的杀意，每一次听见她在电话里嬉笑着和朋友讨论帅气异都会忍不住想……

活着时他就不算正常，没法真正大度也没法真正满足，成鬼后还有怨气无时无刻不在腐蚀他的神智——想抹掉自己亲生女儿的存在，想让妻的世界全清零只留下自己一个，这样她就无法再忽视他——

【我的孩，你会和我一样变成疯。】

【我和你，我们是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