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舍很狭窄，只放了一张床，大抵因为之前德妃gong里死了人，所以她这厢房连方窗都无，只有一扇前窗。

沈初宜推门而入，就看到柳听梅趴在ying木板床上，面色惨白，背后都是血迹。

屋里的血腥味很nong1重，慎刑司是没有手ruan的。

柳听梅这几日都在昏迷，沈初宜来的这一日，她勉强好了些，正在熟睡。

沈初宜安静看了她一会儿，等她略有些醒来的迹象，才轻声开口：“柳听梅。”

柳听梅眼睫颤动，她慢慢睁开眼，失神看着沈初宜。

“你？”

柳听梅的声音虚弱苍白：“我是不是，在zuo梦。”

沈初宜见她意识还算清醒，便dao：“你没有zuo梦，的确是我来看你，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柳听梅苦笑一声。

她趴在床上，一张脸侧放在床榻边，眼睫低垂，沈初宜看不清她表情。

可那苦笑声却是清晰可闻的。

“我能有什么可以告诉你？”

沈初宜顿了顿，dao：“你怎么不来找我？”

沈初宜的意思是，被路答应那样打骂，她为何不来寻她求救。

柳听梅沉默了。

她的呼xi太微弱，沈初宜甚至以为她再度昏迷过去。

等了好久，柳听梅才说：“我没脸。”

“我那样嘲讽过你，怎能受了苦难，还要来求你。”

“再说……最开始的时候，她打得不狠。”

沈初宜心里叹了口气。

她看向柳听梅，问：“你为何要在桃花坞动手？”

柳听梅又沉默了。

她最后dao：“我想着，若是在芙蓉馆动手，说不得还没成功呢，就被其他gong女按住了，最后往浣衣局一扔，她依旧荣华富贵。”

“那一日去了桃花坞，我一直看着她touding的金钗，当时也不知怎么了，就想要杀了她。”

“鬼迷心窍了吧。”

柳听梅咳嗽一声，声音干涩，几乎要说不下去了。

舒云上前，给她喂了一口水。

柳听梅看了一眼舒云，忽然dao：“现在你们都ting好的。”

“真好。”

若是当初她拒绝了丽嫔，又同沈初宜成了朋友，现在大抵也能成为大gong女，跟周芳草一样，很受人尊重。

一步错，步步错。

柳听梅dao：“我不后悔的。”

“我生来就讨人厌，自私自利，说话还难听，”柳听梅忽然笑了一下，“就算没有那一遭，我大抵也跟绿桃一样，被分去尚gong局当差。”

“我啊，没这个命。”

沈初宜看着她，没有打断她自顾自的倾诉。

等柳听梅自怨自艾结束了，沈初宜才叹了口气，dao：“你真的是自己决定要那样zuo的？”

柳听梅费力抬了抬tou。

“是，也不是。”

沈初宜没有说话，只安静看着她。

她就坐在那扇窗前，下午西去的yang光扫在她shen上，她整个人好似都在光中。

逆着光，柳听梅看不清沈初宜的眉眼，却能回忆起曾经一起在永福gong的模样。

她那么美，那么耀眼，那么温柔。

她沉默片刻，问：“红豆的后事，是你cao2心的？”

顾庶人早就不在了，红豆的后事自然只能有沈初宜cao2持。

沈初宜没有回答，柳听梅才继续dao：“若我也死了，你能帮我收殓骨灰吗？不需要给我家里人，只要找个地方埋了就行。”

沈初宜蹙起眉tou，dao：“你的伤不算太严重，养一养，能好起来。”

柳听梅却dao：“可我要被赶出gong去，我那个家，容不下我的。”

“出了gong，也是死。”

沈初宜叹了口气，却dao：“柳听梅，白选侍已经求过陛下，说等你出gong之后，可以去白家zuo丫鬟。”

柳听梅倒是不怎么惊讶。

她抬起tou，看向面庞模糊不轻的沈初宜：“白选侍是个好人。”

“那一日之前，路答应又打我了，我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她这样一打，结痂的伤口重新崩开，疼痛难忍，我几乎都要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