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宜停下脚步，不敢多走半步。

“去吧。”

不能再等了。

此刻丽嫔把她叫去，又是为何事？

尤其是冬日，夜幕低垂，寒风凛冽，这金碧辉煌的皇犹如坟场，埋葬了所有的悲离合。

人们准备继续睡下，但刚褪去袄，东角房的房门便被推开。

即便丽嫔娘娘依旧告病，但陛下能来看望娘娘，就说明娘娘未曾失，待娘娘好了，永福就能恢复如初。

这声音犹如地府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沈初宜低垂眉，她攥着拳，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角房里没有灯，其余人们都平静躺在通铺上，只有红豆担心看了沈初宜，也不敢多说话。

寒风，散了好不容易积攒的意。

一阵香扑面而来，却无法让沈初宜手脚回。

周姑姑那双冰冷的手忽然碰了一下沈初宜的后背：“走吧，娘娘还等着你呢。”

一个模糊的影站在门，往屋中看来。

沈初宜不敢多看丽嫔一，她来到丽嫔跟前三步之遥，规规矩矩跪下行礼：“见过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在繁重的差事下，众人早就不记得死去的刘成和消失的小李，他们如今所想，只有永福重复恩。

沈初宜气，攥着拳，一步一挪，跟着周姑姑来到寝殿前。

永福中的小黄门们都被带走了，所有杂活都要扫洗女来，偏扫洗女中又少了一人，剩余三人便更忙碌了。

沈初宜帮她盛了一碗粱粥，坐在一起慢慢吃。

听到这话，红豆懵懂：“哦哦。”

此刻永福除了值夜的人，已经无人在中走动，周姑姑同她一起沉默地行至后殿，推开了侧门。

周姑姑在她后合上了门。

但此刻也容不得沈初宜多想，她飞快来到门边，着寒风跟在了周姑姑后。

咯噔一声。

周姑姑见她起，往后退了半步，不想被屋里的炭火味呛到。

不知为何，沈初宜的心

烧好了，由小黄门送去偏殿，沈初宜跟红豆等人回到东角房，准备洗漱睡下。

“随我来。”

人们都立即起穿衣，怕前面召唤伺候。

砰的一声，隔绝了光与暗。

四盏琉璃莲灯垂在寝殿四周，亮了漆黑的夜。

她从未过丽嫔的寝殿，此刻也无心打量。

夜里的长信寂静无声，除了满天星斗，只剩偶尔呼啸而来的风。

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是周姑姑。

绕过屏风，前忽然一片光明。

原本以为今日就会平静过去，然而两刻之后，后殿便传来闹声音。

沈初宜心中一凛，老老实实烧火，没有多言。

傍晚时分肯定事了，而且不是好事。

丽嫔斜靠在贵妃榻上，手里轻轻捻着一串十八。

一路上，两个人都很安静。

这几日来，沈初宜挑了十几次，又搬了三次柴火，即便她已习惯当差，依旧累得肩膀酸痛。

众人都以为今日陛下不会久留，然而晚还没用完，红果就着她们去烧。

沈初宜的心忽然剧烈动起来。

红果对她倒是态度不错，耐心：“这不还有柳姑娘。”

沈初宜赶爬起来，一边穿鞋穿衣，一边应声：“是姑姑。”

即便偶尔有闹，也囚于狭窄室中，飞不琉璃墙。

这几日沈初宜都过得很忙碌。

后殿的闹很快就平息下来，风过了无痕。

好不容易熬到用晚膳时，红豆都说不话来。

寝殿的明间灯火昏暗，鎏金博山炉安静燃着衣香，珠帘轻动，遮挡了冬阁的光影，只开四季屏风上的一海棠。

“沈初宜。”

红豆有些愣神：“娘娘病好了？”

正吃着，一个一等女就喜气洋洋跑来：“陛下来了。”

茶房的众人都松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