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三个人躺在各自床上，谁都睡不着。

池六一回到板桥时，外飘起细雨，像没来得及落下的思绪，提早一站捷运，慢慢走回家。

「好吧，这场火是起来了，就看我怎麽灭了。」

「……还是画不了。」他将笔丢到地上，砸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只有自己息与雨声错。

一个渴望创作却无法落笔，一个被选中却迷失方向，还有一个，在他们之间徘徊挣扎，彷佛被困在旧梦与现实的隙里。

这条路他十年来走了无数遍，旁边的小公园秋千已锈蚀，围墙上是新画的选举号。他路过全联时还特地停下来买了一瓶矿泉，彷佛要藉此安抚x的悸动。

r0u了r0u眉心，他知她有实力，也知她为什麽气愤。可这世界不是只有实力，还有情与共鸣。他理解池六一的持，也知那不是任X，而是──某形式的救赎。

他们都还没准备好，却已经走上同一条路。

林凯杰坐在飞翔版社办公室，办公桌上有三叠文件，一叠是广告合约，一叠是市场预测，最後一叠是——投诉。

他站起走到茶间，倒了杯冷开，一气下。

他拿着那半瓶走老公寓，他没有开灯，藉着月光m0桌边cH0U屉，拿那支十年前陪着他画下最後一张画的速写笔。笔杆上已现小裂纹，但笔尖仍光亮。

他重新回到电脑前，打开邮件，开始一封封回应。他知佘予馨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更知，池六一的那句「我要见见这位cHa画家」，中那片久违的温柔，不是可以轻易忽视的。

他坐在简易桌边，无声自责。

那一瞬间，笔像是带电的蛇，他指尖僵y、手腕颤抖，冷汗沿着脊椎下。他越想稳住，却越握越，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白，整只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不知这次的选上，是与那光更近还是更远。

那条路，名为创作、名为关系、名为——不可回的开始。

他x1一气，手落在白纸上。

在城市最黑的角落。他只好埋打开绘图板，迫自己继续画，像习惯X吞下一早已失温的汤。

他一度以为看见那张图以及它的主人後会改变什麽，以为自己能够重拾画笔，但没有。他仍是那个一画画就断线的人，仍是那个站在姊姊血泊旁却不能发声的少年。

十年了，什麽也没有改变。

人气cHa画家，甯洵，已经通过客诉途径连发三封邮件给他，上面句句带刺，内容不外乎是：「请给我一个合理解释」、「是否有私相授受」、「选机制为何」。

他颓废坐在地毯上，低得不能再低，睛看着地上的笔，嘴颤抖，发微微的气声，那是无声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