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向博士微微颔首作为回应，他看向会议桌斜对面的赫拉格说，“上一次有幸与将军谈，还是在数月前的切城。您言语间展的怜悯，与过去的传闻分毫不差。”

在大投影屏的一侧，一扇小门被轻轻推开。一袭雪白纤细的影步履悄然地走会议室。她的面容隐没在雨披兜帽下的影里，然而伴随她而涌的凛然气息已然昭示了她的份。

少女用冰雪般清冷的嗓音回答。她脱下雨披，一副线条柔和的年轻面庞。她浅灰的睛飞速掠过长桌，对上了赫拉格淡金的睛。她微微颔首向他致意，她的动作与长桌对面的兄长如一辙。

“博士，”诺希斯皱眉，再度发问，“会议开始了吗？”

蔓珠院毁于雪暴，名义上的领袖——圣女奔维多利亚。这个掌控谢拉格半江山数个世纪之久的教团名存实亡。

赫拉格抬起，年轻政客狭长锐利的神正如毒蛇般注视着他。“传闻就像天的野草，”他涩地说，“我只是一介乌萨斯武夫。”

“——圣女大人。”

“雪境之外，两位可以唤我初雪。”

初雪端坐在博士为她新添的座位上，双臂环抱着一个金属方盒。她与她温柔面容极不相称的冷笑，语带讥讽，“那要待二位为我解惑之后。”

过往如同在骨之疽使他的后脑隐隐作痛，赫拉格到肩颈后背的肌瞬时绷。“那时的维多利亚史官被重兵层层守卫，不敢迈前线一步，”他缓慢地说，话中有说，“你在维多利亚纸上谈兵的几年还不足以用来评判我的功过。”

银灰眯起睛笑，然而他的睛里并没有没有笑意，“圣女初雪也在罗德岛叨扰许久，不知打算何时返回雪境？蔓珠院不幸倾颓于天灾，教团一切还正百废待兴。”

博士放下饮尽的茶杯，慢悠悠地开，“还没。我们还有一位从谢拉格远而来的客人。”

雪境的黎博利瞳孔一缩，他缺乏表情的面容忽然展一丝冰冷的微笑，“哪一位？”

“不用着急，诺希斯。”银灰用仿佛永远不会改变的温和语调，先博士一步回答了同伴的问题，“想必我们还有时间了解一下彼此？”回应他的是一声轻响，博士将小巧的茶盏放回茶碟，又往杯中夹了两块方糖。他搅拌着茶，嗓音略带沙哑，透着几分罕见的疲惫，“自然。你们临时送来的三样本还需要一些时间分析。”

回忆，他几乎是瞬间到一阵不适。他仍旧用沉稳的声音回答，“也是我的荣幸。”

“武夫？”那位名叫诺希斯的黎博利冷哼一声，“您的名字现在每一本乌萨斯的史书上。四皇会战失利后你庇护乌萨斯王族仓皇行军横跨冰原，骏鹰战士十不存一，而乌萨斯人登临王座——你甚至为那位懦弱哭泣的年轻皇帝斟了一杯烈酒，让他逃离战败的影安然睡。”

赫拉格瞥向正以放松的姿态安坐在长桌对面的雪境贵族，他淡金的睛半掩在灰白的瞬下，微微发亮。“雪境的主人可是对此颇有？”

“诺希斯，”方才只是随意翻看会议资料的另一位喀兰人员冷淡地开，“喀兰贸易的技术顾问。”他拥有雪境住民苍白的肤和耸的眉骨，年龄与银灰相近。极为简洁的寒暄后，他转向坐在斜对面的博士，“会议开始了吗，博士？”

“骏鹰向乌萨斯人俯首称臣，”银灰轻声说，“自此他们双手再也没有沾上自己人的鲜血。”

一时没有人再开。

这位曾经彷徨无助的菲林少女在短短数月之间，仿佛长一层刀枪不的壳将自己的柔包裹起来。她的面容缺乏血赫活力，神比她实际的年龄更苍老。这熟悉的蜕变让作为见证者的赫拉格到嘴阵阵发苦。

尽以敬语称呼，雪境的新任统治者们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半分起行礼的意图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