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你我会谈的最佳时机，”雪豹轻声说，“我想？”

白发的血的目光从征检测上移开，侧看向今晚的病号，挑起一边的眉，“三级神经中毒反应——如果再晚十分钟，你那引以为傲的大脑就彻底罢工了。”

他发一声混不清的应答。博士觉到右手一侧的床沿凹陷下去。他勉支起。朦朦胧胧之中，有人背朝自己，在床边安静地坐下。微微弓起的后背与宽阔畅的肩线，令人联想到优雅而凶狠的掠动。

“你已经坐下了。”

华法琳屏幕，摸屏上连续地弹几个黑底绿字的窗。她看着屏幕嗯嗯，如数家珍般地回答，“安赛尔替你洗了胃，推了一解毒剂和两镇定剂。五分钟后还有250毫升的静脉输，”她在夜的诊疗室里格外令人胆寒的笑容，“今晚你就别想从这里踏一步。”

银灰稍稍侧过，黑瞳仁在黯淡的光线下扩散放大，那无端令人畏惧的浅灰虹仅剩下外围细细一圈，这显得他的表情十分柔和。

博士面无表情地反驳，“不要随便添加额外的项目，诊治报告没有写静脉输这一项。我看得到。”

博士眨着那只在外面的睛，慢吞吞地说，“祝贺你。”他搓搓输后冰凉的小臂，将冷冰冰的手肘垫在侧颈下，同时将蜷缩起来，维持开始失的温。然后他闭上睛，问，“那么，好和平与中立的小小罗德岛还能为你些什么呢？”

博士在薄被外的右肩受到对方暗示般的力。他就势往床铺的内侧挪了一挪，有不情愿地让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捂的区域。骤然而至的寒冷促使他把蜷得更。贴枕的左耳听到了床垫承受了另一个成年人重后发的轻微，还有床单与衣料的细碎噪音。

“接下来我要去化验室一趟，”血完短讯，在静谧的夜里人畜无害却可怖的微笑，“你最好祈祷凌晨把大半个医疗门吵醒的是什么有趣的新成分。”

博士难得的幽默使得谢拉格的贵族轻轻地笑了一声。在柔的枕之外的颅上方受到了轻柔而谨慎的碰。或许镇定剂的缘故，博士觉得银灰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在这之前，我先能坐下吗，博士？”

“那便好。”他的声音低沉温和，银白的长发在月光下似乎能莹莹发亮。博士听到他的话语从上方传来，“喀兰的暴风雪已经停歇了。”

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冰冷的月光从床侧的舷窗投下，在白的床单上留下一个正方形的白亮光斑。博士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声，与边仪工作的白噪音。他盯着正上方的天板，缓慢地眨动睛。思维在药的作用下凝固，游走在神经之间的信号似乎被静静地沉淀下来。博士什么都没有想。记忆的碎片从向上片片浮起，然而他毫无抓取察看的力气。视野中开始充斥大量噪，所有事刻意地将细节都藏了影里。

“我能坐下吗，博士？”

“我的日程一向如此。”

“有什么差别？”华法琳啪的一声关掉了底的报告窗，“两镇定剂之后你还想站起来？老老实实待在这里过夜。”她看了一屏幕后上方的时间，“凌晨三半的会面？真是诡异的日程。”

“……”

你可是一个夜行族。博士回以毫无兴趣的冷漠神。

博士眨了眨，“我什么时候能自由活动？今晚还有会面。”

在那之后，完全乎意料地，博士那如同婴儿般蜷缩起来的，被一个温的拥抱包裹起来。

“取决于商谈的内容，银灰先生。”博士将睡姿变为侧躺，在枕外的半张脸朝向这位夜的访客，淡茶的珠明亮，“如果你不拘泥于形式上的、嗯，一些礼数的话。”

华法琳正要再说些什么，她的通讯装置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两眨动的频率越来越慢。就在他的意识要再度沉湎在破碎的回忆片段时，床边的黑暗里浮现一个白的影，月下没有一丝温度，像是虚幻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