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上一次两个人有尴尬也是在早餐时间，也是外面在下雨……恰好是在星雨夜前几天。

是幸福到甚至连时间逝都难以知的，两个人的世界。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世界上本没有什么‘正常’，有的只是偏见——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齐老师你自己说过的名言，自己可别忘了。”

还有更早更早，在青涩懵懂的年纪，原来在那些言又止的空白之间，在那些视线错的悸动之间，存在的都不是偶然或者错觉，而是一颗羞怯诚恳的真心。

“是吗，我真的那么说？还是你自己总结的。”

“呃，也没有，就是觉时间过得好快啊。好像昨天还在学校里一起上课呢，今天人都当爸爸了……好奇怪啊。”

“谁知。你和他很熟吗，关心这个嘛。”齐筠睛都不抬，专心切着盘里的吐司。

那天早上，崔天翎边吃早餐边刷着手机里的动态，睛停留在几张婴儿照片上：“齐筠，我们小学班上那个谁在朋友圈发了小孩的照片！他什么时候结婚的！？”

将钥匙轻轻锁孔转动，那扇开启的门扉之后，是少年时代承诺的延续，是千百个日夜朝夕相的起，是被饭菜的香味和琐碎的对话填满的空间。

铛啷，齐筠握刀的手一抖，金属餐刀落在地板上，尖锐的杂音打断了他的话。

他忽然又想起更早之前，他在齐筠的研究生毕业典礼上把自己家的钥匙对方手里的时候，齐筠的硕士帽掉在地上都忘了捡，张又认真地一遍遍问他，没关系吗，真的可以吗，得到不厌其烦的确认之后，才郑重其事地把那挂了小狗钥匙扣的钥匙收钱夹，然后又小心地把自己的钥匙放他的手心，像是完成一场意义非凡的仪式。

“……抱歉，我去洗一下。”

崔天翎一整天都还觉得有不真实，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连工作的时候也因为反常地频繁发呆而被同事笑话了几次。

就像在对他说，不要走，留在我边吧；再多看看我，看看我的心吧。

崔天翎被好友的冷脸吓到了，赶阻止对方说下去：“等等！我开玩笑的，我不会不的，你别这么严肃啊！呃，你要说不合理，那也是吧……林知仁有钱打麻将没钱给我发补助是很离谱，但决定要战斗也是我自愿的。”

“……而且，我从来没有觉得现在的生活‘不正常’啊。”

齐筠把那枚钥匙扣放在桌面上。那是一个徽章大小、略有厚度的圆盘，上面印着Q版的金犬图案。

现在他看见了。可是又已经太迟了。

“看不起人啊？我记好得很。至少中心思想我是记得很牢的。”

可是现在他知了，齐筠那双切的睛，透过那串钥匙看见的是什么。

齐筠捡起刀走向厨房，洗净才又回到餐桌前。

崔天翎见齐筠的表情缓和了一，挠挠接着说：

中那转瞬即逝的喜悦已经平静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平常的温柔，却又带着一丝落寞：

“嗯。谢谢你……原谅我。——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换一个钥匙扣吗。我买了一个新的，你看喜吗。”

说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说是意外，一旦肌肤相过，那样鲜活炙的记忆哪里是说忘就能忘的。

——那分明只是日常生活中一个微不足的小风波，回想起来，好像齐筠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变得有一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只觉得好友客气的样有好玩。

他摇摇，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却是不自觉地又想起了和齐筠有关的事。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雨声。不知不觉已经迎来季节的变迁，初夏的骤雨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只是他太迟钝又太胆小，只懂得用玩笑敷衍，不会也不敢去正视齐筠“挚友”以外的另一面。

试探般逐渐增加却又小心翼翼的肢接也好，更加语气不容拒绝的关心也罢，如今回想起来，其中的意涵竟然都是那么昭然若揭。

“可能，有吧？哈哈。”崔天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毕竟都这个年纪了嘛，大家一个两个都有家了，我本来也喜小孩的……要不我也跟专家说不了，然后去相亲——”

他淡淡地接上刚才的话题，话说得很快，也不知是在说服谁：“那也好的。本来清除这又危险又没有报酬的事，责任都压在你上就不合理。与其让这不合理的制度继续运行下去，不如尽快找一个后继者，也让你能回归正常的生活——”

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话似乎颇有效果，齐筠失笑地回答，让本来无端沉重的氛围又松弛下去。

那一定已经是，那个纯粹至极的人，使尽浑解数的，无比笨拙的勾引。

崔天翎的蓦然一阵发。

想象着齐筠心挑选这小东西的样，崔天翎笑了，把它接过来挂在钥匙串上：“喜啊。谢谢。”

“你羡慕吗。”齐筠看他一。

不，不能忘也得忘……

“嗯，很优秀。奖励你一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