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少芸的后颈泛起一阵战栗，她能觉到铭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脖颈上。停尸间的温度似乎更低了，她呼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诡异的形状。

＂明不是凶手。＂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划破了沉寂的空气。站在一旁的刑警队长崔少芸不自觉地绷了，她能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腐臭味，混合着铭上那独特的消毒气息。

＂庞伟升苏醒了。＂

＂而且，＂铭突然转，白大褂的下摆在空中划一凌厉的弧线，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崔少芸后，温的呼拂过她的耳垂，＂凶手是踮着脚走路的。＂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面...＂

＂这个来探视？＂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

他刚在冰凉的金属椅上落座，门外就传来一阵错落的脚步声。门把手无声地转动，崔少芸的影率先映帘。她今天穿了件灰的风衣，衣摆还沾着些暗红的痕迹，不知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那双总是着笑意的睛此刻却冷得像淬了冰。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铭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显得格外苍白，他的嘴角勾起一个令人骨悚然的微笑：＂看来，我们要抓的...不是人呢。＂

铭修长的手指停在死者脚踝的石膏模型上：＂看这个鞋印。＂他抬起那双仿佛能穿一切的睛，崔少芸在那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微微变的脸，＂41码的鞋，但实际穿鞋人的脚最多只有38码。＂

欧平站起，迫自己职业的微笑。当他的手握住崔少芸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脊背。那只手柔得不像活人，温度低得骇人。

墙上的挂钟突然发刺耳的＂咔嗒＂声，秒针诡异地倒转了三格。欧平的手心渗冷汗，他注意到崔少芸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不自然的暗红。这个看似平常的会面，似乎正在向某个不可控的渊。

法医铭的指尖轻轻划过验尸台上的痕迹，那双总是冷静得近乎冷漠的睛微微眯起。停尸间惨白的灯光在他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愈发郁难测。

＂明是因为连环盗窃案被捕的。＂她迫自己集中神，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上周三的珠宝店失窃案...＂

铭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让崔少芸的心漏了半拍。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苍白的手指在灯光下几乎透明：＂崔队长，你相信这世上有能改变脚大小的东西吗？＂

医院的走廊空的，惨白的灯光在瓷砖地面上投下诡异的影。林默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时，一刺鼻的消毒味混合着某说不清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护士站的台灯亮着，却不见人影，只有一张登记表被穿堂风得哗啦作响。

＂崔小还是这么准时。＂欧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彩神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某难以言说的意味。崔少刚站在后，目光却始终盯着墙角某个看不见的，嘴无声地蠕动着，像是在和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对话。

崔少芸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警服包裹的纤细躯几乎要贴上铭的白大褂。她想起昨天审讯室里那个瘦小的盗窃犯，咙突然发：＂明...他穿44码的鞋。＂

这句话像一块碎冰众人的脊背。林法医手中的解剖刀＂当啷＂掉在金属托盘上，在寂静的停尸房里激起诡异的回音。年轻的女警员下意识攥了挂在脖上的护符——那是上周在死者枕下发现的符咒，朱砂画的图案早已褪成暗褐。

＂有人吗？＂欧平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的话音刚落，转角突然闪一个穿着白制服的影。护士大的脸比墙还要苍白，睛下方挂着重的黑圈，嘴抿成一条直线。

一滴冷汗顺着崔少芸的脊背下。她看着铭从白大褂袋里掏一个证袋，里面装着一撮奇怪的黑发，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绿光泽。

走廊尽的应急灯突然闪烁起来，崔少刚的影在墙上扭曲变形。他想起受害人被送来时，解剖台上那苍白的躯突然搐的瞬间——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尸僵现象。

夜如墨，法医室的荧光灯在走廊投下惨白的光。崔少刚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听筒里传来的消息让整个专案组的气氛瞬间凝固。

刑警队长周振的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三小时前他们刚排除最后一个嫌疑人的作案可能，那个温文尔雅的心理医生有着完的不在场证明——监控显示案发时刻他正在二十公里外的教堂参加弥撒。但此刻，缠绕在受害人颈的黑长发，与心理医生诊疗室里那幅诡异的仕女图突然在周振脑海中重叠。

＂好久不见啊，欧警官。＂崔少芸的声音轻得像羽，却让欧平后颈的汗都竖了起来。她后跟着两个人——法医彩神永远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金丝镜后的睛不可测；而崔少刚则安静得像个影，苍白的面容在荧光灯下几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