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雪才会慢慢迎来春天。

外面的半夜很冷，程荆会用很大的保暖服包住自己和老婆，老婆手缩在袖子里，用袖子捏着书本，垂着眼睫教他念书。

在孤儿院，能享有教育权的只有谢清籍一个，甚至院长给他请了单人的老师，每次来领养人院长也会把谢清籍藏起来，因为她在等一个机会。

来的领养人都不够院长想象中的大人物的标准，她坚信自己只要把谢清籍养好了，对方会为她带来百倍千倍的回报。

当然，院长对谢清籍多多少少也有点感情，女性身上多多少少总存在母性，这份母性让她愿意纵容谢清籍任何不过分的请求，和谢清籍分享自己的餐食，哪怕知道谢清籍和程荆的小动作，也没有教训责罚，因为她知道有一天他们终究会分开，等去到上面的社会，谢清籍会很快将程荆忘得一干二净，并觉得现在的自己天真。

这个城区总存在很多天真的人，到最后他们都会意识到，这份天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在谢清籍十岁即将进入入学年纪的时候，院长终于等到了那个大人物。

那是上面派下来视察城区福利院情况的某个官员，他看起来权力不小，跟来的官员对他毕恭毕敬，院长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带着谢清籍出现在对方面前。

那个人一见谢清籍果然神色一亮，原本打算的几分钟的行程变成几个小时，还留在孤儿院吃了一顿晚饭，院长把谢清籍安排在大人物的身边，大人物语气温和，俨然像父亲一般的慈爱。

这是孤儿院的孩子有史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饭，大人物看着谢清籍漂亮的脸蛋和挑不出多少错处的用餐礼仪连连点头，殊不知程荆握着刀叉一边往嘴巴里大量塞饭，盯着他一言不发。

离开孤儿院前，大人物捐了一笔不小的款项，流露出自己想领养谢清籍的意思。

“谢谢大人，我余生都会感激大人，为大人付出一切的。”谢清籍仰头微微笑着，表达了自己的谢意，眼里是憧憬向往，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望。

大人物很满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离开了。

离预订收养的日子越来越近，谢清籍开始为和大人物离开做准备，甚至主动对院长打听对方的喜好。

原本还有点警惕心的院长看他的样子彻底放下戒心，不舍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从大人物给她的一沓厚厚金钱里抽出一部分塞在谢清籍手中。

“那个大人喜欢温顺听话的孩子。”

“那我会很温顺的，母亲，我不在以后，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院长眼眶一颤，眼角流出泪来：“我会的。”

在大人物第二天就要离开并且即将派人来办理领养手续的晚上，谢清籍从床上爬起来，来到程荆面前，程荆一直没睡，露出半个脑袋盯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