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工程师打开厨房的锁，船员们一个个姿态规矩地走来，厨师让手把我拉起来平放在桌上，这让我意识到他们终于决定开始吃我的内脏，或许只是菜，他们不可能一气把我所有内脏都吃掉，那样对他们来说很浪费。厨师用尖的切刀划开我的腹，相比较其他伤并不算特别疼，没有多少血，但小和大一地冒了来，黄白的脂肪一簇簇缠在反光的大表面，小是粉的，表面很净，有血丝，嚼起来是偏韧的，血腥味稍微有重，我更喜肝那偏的，虽然吃起来并没有生特别的味，最鲜的是心脏和肺叶，韧，四溢……我的又滴在了我的前的纱布上，把凝固的血渍浸透了。厨师住我的肩膀又割开了一些，我看见肋骨和肌的纹理以及起伏的膈。刀横向慢慢切开，将骨与分离，前被剥开的两片还带着一丝脂肪层，就搭在纱布上面，泛着明媚的反光，仿佛诱惑我吞下……我低下急迫地想要咬住那片，厨师被我突然的动作吓了一，两边的船员拽住了我的脑袋上的绳把我的嘴勒住，很遗憾，没咬到，我饥渴难耐地息着，鼻仿佛又闻到了大副上那特别的味，我想仔细辨认，但厨师撕扯开内脏的剧痛让我再次昏迷过去。

“上就结束了，船长。我不是要救你，你已经没救了。我只是想让您有尊严地死去，你不应该被众人分……你是个好船长，我们都知，你是个好船长。”

上过餐桌吗？他只是一尸、一串符文。他不懂得死亡或者受伤是什么概念，就算他看到我现在的状态也不会有多余的反应。而且我唯独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丑态，谁看都行，唯独他不可以，我想想那个场景就觉自己的心脏要绞缩到一起了。不是怕他会害怕或者悲伤，我知他不会有这情的，我只是自私地想在他面前保持面和尊严。我留给大副的记忆绝对称不上“好”，但我希望在他的记忆里我是个掌控自己命运且知自己在什么的人——我希望成为的人。

“……谢谢你，医生。”

她走过甲板，将我拖到栏杆旁，她一边剧烈地息，也不顾我的肮脏亲吻一下我的面颊，随后一气将我推下我的船。我在空中打着转落下，几乎贯穿耳的声，被洋裹挟的无与比的放松与释然，饥饿和的疼痛仿佛都被冲刷殆尽，我像呼空气一样大将海不知还存不存在的肺，隔着海面，我隐约看到跑来的人影，黑的人影……

或许是大副。我闭上睛，希望自己沉得更一，我祈祷大副什么都没看到。我不希望他最后看到的船长是那个浑是污只能靠着别人怜悯才能死去的残缺家伙。他的船长在那个和往常一样无光的黑夜亲吻他，看着他离开驾驶室，慢慢关上了门。

她怔怔地看着我。泪无声地从她眶落，但她仍然一步一步地把我带了厨房。

“船长，可怜的船长……”她脸颊凹陷、满面泪痕，我恍惚间没认来这是谁，“我偷到钥匙了。船长，我看不下去你这样受折磨了……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我们这些人早晚要受报应的，风暴神在伪星的光辉间凝视着一切……”她纤细的胳膊很费劲地抱起我，哪怕只有半截，这对一个长期缺乏的女来说也是很大的负担。我渐渐反应过来她是我的船医，我很久没在餐桌上见到她，我以为她早就已经死了。

我觉自己就像玩娃娃的小女孩儿，把自己脑袋里的幻想输到一个本不会思考也没有情的人偶上，我需要的也就是这样一个人偶，这样我摆他没有负担，他也没有负担，我非常自然地把对死去大副的愧疚倾注到他上，顺便在他的记忆里构建一个我希望自己能成为的样——一个随、想就、掌握自己命运的优秀船长。我就想对待一个记事本一样使用他，在他上画画，撕扯他的纸页，写日记，工作记录……我没有把他当成一个人，我使用他，把所有我不敢对人类甚至自己表达的东西全都倾倒给他。

我因疼痛绷的一下松垮了。死亡，梦寐已久的死亡。

他应该恨我的。

我想我上要死了，我看见冥河死神的面容在灯光下飘摇，它的棋盘等待我落。但一晃神，棋盘再次变成了餐桌，一个模糊的人影急促地把我晃醒。

我扭了一下，试图阻止她：“别费力了……给我吃的就好，哪怕让我吃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