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恍惚地想到，能看见我这还面不改的恐怕只有大副了。是的，不我的变成什么样，我受了多严重的伤，我始终都是他的船长。他不会恐惧或忧虑，他始终平静又坦然地接受我的一切……

“你现在要的只是审问他，其他的不用想。”

她依次看向自己边的人，随后她在沉默中离开了底层仓库。了望员把我的嘴封严实，指使其他船员们将我抬上甲板下一层的厨房。厨师在那里等着我。

“神圣的耶稣……”了望员喃喃着，低祈祷了一下。其他人也有些恐惧或震惊地盯着我的。

“我说了我不到！你没看来吗？这家伙猜到一切了！这家伙知我们要推翻他，知我们要下药，知我们要吃了他！这家伙是个疯，审讯疯没有意义！……你们真是都疯了！”炮手对总工程师吼。

他们的表情让我想笑。我的或许真的堪比耶稣受难时的状态，疤痕遍布又瘦骨嶙峋。有些伤是在文登湾留下的，有些是在盖德的哀悼留下的，有些是在手掌帝国留下的，我也曾与海盗行过接舷战，被刺客开过枪……每一场战斗我都参与过，他们本不应当对我的伤疤到陌生，但或许是因为我不喜暴自己衰弱的模样，或许是我遮掩得太严实，这让他们遗忘我曾与他们一同战斗。

就像尸一样。

总工程师避开我的视线，抬起手拍了拍：“来吧，船员们，船长发话了。我们把他带到厨房吧，这是漫长的饥饿中第一场盛宴，这艘船上每个‘活人’都已经涎直了。”

“我饿了，船员们。你们该的，但如果不想给我个痛快的话，我请求给我留一份。”我看了一圈这些人，最终把视线落到了总工程师上。她可能是最不情愿我死得痛快的那个，不是因为她憎恨我，而是因为她的好奇心。优秀的工程师都拥有非凡的好奇心。

总工程师冷笑一声：“呵……算了，反正我本来也不觉得船长藏了，是你一直这么想的。来，把‘神父大人’的衣服掀开，我猜他那黑袍底下早就瘦骨嶙峋了。”总工程师拍了拍她边一个船员的肩膀。那个船员哆哆嗦嗦地走过来把我的袍解开，他小心地没碰到我的十字架，甚至也没过分碰我的肤，我听过他的告解，给过他建议和安，而这是他给我最后的尊重。我的被海浸后又暴在冰冷的空气中，我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盯着我的，但并非因为或者情。

“闭嘴！”炮手脸有发白，转过对总工程师说，“不行，我不到……这太恶心了。”

炮手和了望员依旧一言不发。他们并没有总工程师那么了解我。我扯开嘴角笑了笑，哑着嗓说：“我上有的就是我的全，想吃了我就吃吧，我的血就是酒，我的就是面包……”

船长……我跟你很久了，我不知你到底在寻找什么，但你和那些碌碌无为在海上漂泊的人不同，你目的明确，你知很多凡人不该有的知识，你不会被任何神迹、诅咒、灾难和海怪吓到。毫无疑问你是个让人安心的领袖，我们这些手愿意为你生死，但这次你为什么没有在灾难来临时站来，像往常那样凝聚人心呢？你本可以到的，如果你在这时候让我们签，所有人都会接受，现在不得不由我来替你这个决定……你把我们放弃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