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偎着他，闭上，微微笑：“是，师尊。”

他懵懂抬，正对上一双幽的，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情绪，前缘旧梦，解不分明，一时竟相顾无言。

少年闻言，既失落，又莫名松了气，“敢问仙师为何……寻我？”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仍不敢相信男人为他而来。

都不是他！

前一阵阵发黑，浑脱了力，竟至跪倒在地，彷佛五脏六腑都被人攥，痛得弓起背，掩面饮泣。他这副样瞧着很疯，人群绕过他，空一小块地方，如河中央的顽石。

接着那男人便将他抱起，拍抚他的后背，“我来晚了，抱歉。”

“我名裴决，乃法天宗离恨剑主，因与你前生有旧盟，故来寻你转世之，护持你重大；你若无意修仙，我亦能保你一生荣华安康。你无须当下便抉择，事后反悔亦无所谓，凡你所求，我必倾力全之。”

他其实不知何为修。来逛彤的多是酒之徒，他们中的“”，更似大大小小的山，争权夺利，恃凌弱；再便是庙会上巡的圣人彩像，戏文里斩妖除的天师……

“嗯。”

良久，一片影笼罩在他，“怀冰？”

少年闻言心酸胀，竟也无端泛起万般委屈，两手勾住他的脖，脑袋埋他膛，泪静静淌，“你是谁？”

“……不。”男人嗓音艰涩，还是一板一，“我与你并无血缘关系。”

独有一事连稚童亦知，修乃是求长生。他若只是一介凡人，纵有倾国财富，百年后不过一抔黄土，无法长伴他侧。

怀冰并无一丝犹豫，“我想跟着你修。”

那人听到他的答案，静了静，一抚怀冰的脑后，轻叹，“好徒儿。”

哪个野孩没过亲相认的梦？

不能……我没法……他喃喃，满心绝望，奔下楼，追门，跌了一跤，立时爬起，立于街人中，茫茫然四顾。日光刺亮，往来面容俱似泡影，飘忽不定。

有那么片刻，怀冰竟似从他的声音里听了一丝委屈，怎么会呢？天神般伟岸的男，泰山崩于前亦不会变。

男人默然片刻，似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怀中少年嗓音发颤，越发显得幼，“你可是我的父亲？”

这声叹息似穿过漫漫前尘，刻骨铭心的柔情，怀冰灵台为之一清，待要下地拜师，仍被裴决搂在怀中，“不用跪。”

男人俯，碰了碰他哭的小脸，轻声：“我一直在找你……”

裴决的声音低沉，无甚波澜，然而一桩桩一件件，尽皆耐心分说，毫无保留，足见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