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我发觉自己是个死人，而且是个死了无数次的死人，或许连人都称不上，更接近基因克隆的产。我是魅灵，世界上最后一个魅灵，地球意志的执行者。”

“嗯。”我习惯地答了声，方才愕然抬，就见这回的他穿着一开襟白衣，手在兜里，长发低束，鼻梁上架着副镜片，神沉静而专注。他的四周布满奇怪的画屏，发着幽幽蓝光，诡异符号如暴雨倾泻。

一枚翻转着的铜币从我角闪过，我心下一沉，果然见到瘦骨嶙峋、唯独小腹隆如球的他。那是《清冷师尊雌堕记》的结局，他被废去灵，弃置天寮，三枚铜币便能随意使用。

他微微一

“我们目前找到的唯一机会，就是由此时此刻的你杀死那个实力尚未达到巅峰的外神。为此我们拆分许多个节，借由文字的形式，不断预过去未来。现存所有文本都是我们的素材，无论是研究史料还是同人，哪怕是最荒诞不经、最制滥造的故事，都自成一个小时空，育着某可能。”

他已消散了，净洁雪上卧着一玉箫，箫穗早已褪。

“我一次次试图从枝枝蔓蔓的上古神话中，找天尊的化，要么杀死他，要么与他合，令他染气，再也无法开天，从而改写人类的历史。”

“师尊？”

玄嚣虽不曾细说二人的恨情仇，然而普天下皆知他曾三易剑意，初时慷慨磊落，天下风云我辈；后来心念一人，已是半缘修半缘君；终至恨两难，天公不语对枯棋。

他苦笑着摇了摇，“可还是不行。即便封锁天门，那个外神仍能从其他星球获得供给，逐渐大起来，直至突破地球屏障。哪怕再拖上三千年，人类的科技文明平也无法与祂抗衡。”

越来越多的他现在我前，还是个稚的他追着我，脚步蹒跚，竟喊我师尊；一短发的他，与我并排坐在奇怪的铁盒里，侧亲了我一……一幕幕，一，彷佛走灯，亦如隔世的梦，似他又非他，与我有关又无关，模糊地转过。

我闻言恻然，却并未乎意料。那东西但凡悬于一日，必成大害，果然不可不诛。

他伸一手指，“十万分之一的可能。”

这玉箫想来是他中故人的遗。

“其一，天对人类历史的介悠久而远，上古修真文明被祂从源上污染，甚至几位救世主——包括你，都是祂的化，只为达成祂榨取灵气的目的。两万年来，随着修真者不断携灵气飞升，祂与地球的力量此消彼长，终于突破大气屏障，真侵。”

“被称为空想历史学家的我，或许是全人类最后的希望。”他笑看向我，像隔着一井，面泛起涟漪，令彼此的神情模糊，“在回溯过去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两件有趣的事。”

下一刻，他又被一团簇拥而起，青衣玉冠，风华还似初见，微微笑：“这些年来，我对你确实只有利用，今日死于你手，自无怨悔。”

“裴决，听得见我说话么？”我忽然听到他问，

急逝的飞光中，我陡然瞧见他的影，心脏都骤停了一瞬。下一刻无数个他便向我扑来，长发飘举，青衫如云，笑意幽。

“古往今来，魅灵都擅长幻术。在这个灵气紊的末世，我的能力得到了一步化，可以混淆真实与虚幻，通过颠覆过去的方式改写未来，从神话倒推传说，从传说倒推历史，从历史倒推现在。”

尽我应了他，他却彷佛本听不到，继续不急不缓，“公历三万五千三百六十一年十二月十一日下午三二十五分，尝试第2365次信号连结。”

即便在生死存亡的关，我心中仍到一丝亲切：这是师尊一贯的讲学方式，先卖个关，引我好奇。

四周光怪陆离，如泡影如电光，虚幻地逝着，虽千万年也不过是一弹指，时间空间的概念在这里皆不复存在。

玄嚣的说法，天断裂后，两界之间便现一条裂，汹涌着时空，我须得格外小心，防止被卷其中。

是心么？我已握剑柄，随时准备挥，然而那些幻影还未及我，便又散作一缕残烟，此起彼伏，翻不休，仿若冥河里不得解脱的怨魂。

“现在是外神突破屏障、降临地球第三年。反质武、超级英雄、法阵、修真法……我们用尽了一切办法，仍然无法打败祂，人类节节败退，少量幸存者藏于地下基地，仍在行殊死抗争。”

“……”这演的又是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