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声音又变小了：“娘，你说不能冲人火，但我实在看那老秃驴不，就给了他一。”

它一个哭嗝卡住，眨了眨，然后拼命，里甚而浮现期待。

为人父母，总会啰嗦些的，分别在即，更有代不完的遗言，怕它学坏，也怕它被欺负。

千钧一发之际，悠长的凤鸣响彻天地，宛如远古神只的唱，圣洁而威严，细听，仿佛是……

我俯下，抱住它的脖颈，狂风迎面而来。它快乐地抖擞羽，发一串叽叽声，“娘，你要是冷了，就躲到我的羽下，我的很厚！”

那金钵离我越近，越大得不可思议，到最后几如整面天空覆压。

一人玄衣冠，负手而立，以剑意镇压风雪，玄广袖纹丝不动，仿佛天地皆为他臣服，而他就这么在世界的尽屹立了千万年，化为一座苍凉肃穆的标。

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我一跃而下，它亦伏低，大脑袋搭在冰面上，乌溜溜的睛注视着我，邃平静，极神。

千钟万磬齐鸣，震耳聋，四海波。

我方才以剑击磬，并非指望能捣毁它，而是借倒冲之势提速。耳畔浪声轰鸣，我甚至已隐隐闻见海的腥气，快要到了！

圣人玄嚣。

可长空万里，又能躲到哪里去？

极地的星空格外灿烂，倒映在镜面般的冰原上，分不清边界。

一颗拖着绚烂尾羽的火星从天边呼啸划过，转即至前，如一团涌烈焰，照得四野俱红。

可这华庄严的巡天神鸟，怎么会是我圆的秃小仔？

真怕它在半路上就变成一颗，被坏人捡去汤。

“娘——娘——娘——————————！”

归墟海位于南极，相传是天汉百川涌集之。此地虽无陆地，但冰川林立。浮动的冰山缓缓碰撞，暴雪泻不见底的纯黑海面。

“快回连璧峰吧。”我，“你到他边，我才放心。”

“威风极了。”

他微微一笑，“神千金之躯，岂可孤犯险，当由老衲护送。”

我抬手摸摸它的，“我若不死，必定来归。我若转世，你爹定来寻我，到时我与你一同长大，你哥哥，不要欺负我。”

“斗法时双方皆是搏命，自然不可有一丝迟疑；若在平日，还当遵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实在想的话，问过你爹。”

我转过，收敛笑意，淡淡：“几日不见，前辈风采更盛。”

金钵沾到我飞旋的袖角。

我久久注视着那火消失在天际，心想令它信不疑的，或许是那句“你爹定来寻我”。

我心念电转，思量：若被一钵兜走，怕是要被成打开天门的钥匙，贻害无穷；若在此时此地引爆那颗“心”，整个元洲都将被夷平，亿万生灵灰飞烟灭。

它终于绷不住了，嘎地放声大哭，“娘不要丢下我……”

……我这神当得果然窝，手下本不听使唤。他话音未落，我已倏然撤剑，任凭自己从万丈云霄急坠。

铛！

我立即想起师尊曾有个奇妙的猜想，凤凰所谓的涅盘，是飞得比光还要快时，穿越了过去未来。这也解释了为何凤凰可以短暂借用自己未来的形貌与力量，之后却又不得不变回一颗，慢吞吞重新长大。

我盯着它凌风傲立的火红冠羽，轻笑：“都长齐了。”

当然是海里。

老僧慈：“此乃金刚不坏之，固超于三界，神莫再执迷不悟，你生来为救众生苦海，岂可耽于一念一时之妄执。”

我们穿越雨云漩涡，飞过冰冷群星，不过两个时辰，便到达了归墟。

师尊曾代，如遇见诃，切勿与之缠斗，应先寻一藏之所，再行袭杀。

果果，我的好大儿，走地似的成天晃悠，被五条狗咬秃了，却在察觉我有难后，十万火急地长大，哪怕举世皆敌，亦无惧赶来。

它飞得竟比声音还要快。我听到它的第一声娘时，已被它接住，一栽蓬松羽里。等我从它背上坐起，人已在八百里开外，什么金钵，什么和尚，俱都没影了，无数云团被一霎穿透，拖曳长长的尾迹。

又来了，两害相权取其轻。

小孩就是好哄。

相传凤凰是天底下飞得最快的鸟儿，扶摇万里，振北图南。之所以只是“相传”，是因为凤凰生傲烈，宁死也不当坐骑，没人说得清凤凰究竟能飞多快，遑论神话里一日翱翔八极的凤帝。

与此同时，诃猛地双手合十，僧袍鼓，须眉倒竖，大喝一声，“咄！”

可我偏要再争一争。

墟行事。尔等当为我护法，你留守此地，阻拦各方势力，莫要放过一人。”

剑光如匹练般腾起，击向金钵。

“叽叽叽？”

我一句一句叮嘱，它静静地听。

金钵当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