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枪匹挑了它们的老巢，救几个还没来得及被下炉的修士。最后待要掀翻那炉鼎时，从中冒滔天烈焰，竟当真藏着凤皇残魂。

它似乎很是在意一枚悬于炉中的丹，我料想那便是它的妖丹，于是将它引开，再疾手快地夺过来，本打算借此要挟对方，却不料那妖丹竟似活的一般，立时往我气海一钻，好在当时并无什么异样反应，倒是把凤皇给气疯了，不少破绽。

等我再醒来，见到纪的第一，便知他是我师尊的分所化。

一只五彩斑斓的灵鸟从天而降，掉到我膝上，羽纷飞间溅起几火星。这鸟儿约莫野大小，圆的，还是羽初丰的幼模样，黄嘴丫都没褪尽。

“果果，你这是和谁打架，还打输了……”

它去找隔微尘峰的几护院灵犬玩儿，却被它们围追撕咬了五里地。

师尊的手指在发颤，还冰凉凉的，我迷糊地想要反手覆住安，却是一力气都没了，越来越重，好不容易顺足一气，代了遗言：“来世我还想你徒弟。”

“叽叽……叽叽叽叽……”

它人言：“娘！”

他刚才是在说：娘你把它们打一顿，给我气就行，不必杀掉。

唉，我这手气，一开一个准，我早该想到。

他自称游方郎中，每日专心捧着卷医书，包扎戳针熬药，全都是现学现卖，竟没一差错，不仅医好了我的烧伤，还顺手救治了许多凡人，短短两月便在江湖上打响了神医名，上门求治者络绎不绝。

我暗叹，堂堂凤凰末裔，百鸟之王，和狗打架还输了，说去谁信。

它们为此捉来修士们，投一个炉鼎，日夜熬炼，也不知捣鼓的是个什么玩意，从没传过动静。它们倒是虔诚，每日照样三叩九拜地供奉着。

果果抱着我的手摇晃，叽叽喳喳，一通告状。

首以待，微笑意。

它华丽的尾羽脱得七零八落，冠也斑秃了一大片。

我当时正奉宗门之命巡视凌洲，翻阅地方宗卷的悬案时，发觉最近数年来，修者屡有不知所踪的，因他们大多才筑基，修为低弱，又分属各门各派，所以从未引起重视。

我一路追查，竟落妖帝陵寝，阻止了一场妖族妄图复生凤皇的旷世谋。

果果嘎的开心笑了。

他抚了抚我的脸颊，怜笑：“你省省力气吧。”

我忍笑安：“改日叫你爹先用幻术帮你掩饰一下，你偷偷长齐了，没人看得来。”

他此时伪作一个凡人，本就生得面，十七八岁的年纪，大伙都他叫小纪大夫，听着像小大夫、他每每闻之

我靠在他怀里，满是血，把他的青衣都浸透了，“徒儿不孝，不能……”

这些小妖明显不太机灵，事也手脚，看起来不像能成事的，我便只当它们异想天开。

洪荒之初，人与妖杂居，妖能收天地灵气，有腾云驾雾、移山撼海的神通；人族七窍闭，无法运用灵气，受尽妖族欺压，四躲藏偷生。

果果了两，变一个穿火红绣金衣裳的三四岁小童，抬起胖乎乎的小手，试图遮住，可惜手太短，遮不全乎，急得它小脸皱起，泫然泣。

随着修真者增多，人族一转攻势，集结成联军，屠戮龙王凤皇等妖帝，史称“灭妖兴”，自此妖族再不成气候，鸟兽群散于山林，或被驯化为灵兽、或被炼成丹药法。

那凤皇便是一缕残魂，也是上古四大妖帝之一，我一个小小金丹修士，唯有勉抵挡而已。

说着低开我的牙关，一颗灵丹，我当即被噎得两一黑。

幸有天垂，两万年前天降陨石，其上镌刻修仙之，从此人亦能引气、锻造魄，内养神。

它刚一扁嘴，我便知它要嚎啕，立时扒拉了一下，把它也笼饮恨铃的静音结界内，

我趁机将它一剑斩杀，却也被它的尾羽贯穿，垂死之际，只觉自己被一人极轻柔地抱起，那人叹：“怎生又成了这幅德行？”

我情知它所谓的“玩“必定是它招惹人家在先，比如叼狗尾之类的缺德事，但这不妨碍我护短，“它们五打你一只，欺鸟太甚，我必帮你报仇。”

“……”我帮你和狗打架已经很跌份，怎会杀害它们。心中却又欣：我儿虽是凶兽，但心纯善宽和，当真有教无类。

妖族中自也有不服的，此地便有这么一帮余孽，妄图令那凤皇涅盘，重现昔日荣光。

他冷冰冰：“你休想。”

除了爹、娘、饿这三字，它尚不会其他人话，只会叽叽作响，好在师尊与我都听得懂。

至于我这个便宜儿是从何而来的，得从三十年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