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是，他先前给了李平生一掌，那人却坐视不，大约也觉得他嘴贱活该吧。

李平生登时多了底气，直起腰来，笑嘻嘻：“谢谢师兄把我家老爷爷的剑还回来！”

若要拿下他，宜早不宜迟，否则必然生更多变数。

师尊的剑意正是“只争朝夕”。

他犹自低以指腹试剑锋

李平生反应极快，当即蹲下，还是被骨鞭绞走一缕发，痛得嗷嗷叫。晏怀冰立即改横扫为竖斩，这一剑下去能把他对半开了。李平生抱一，又将将避开了。

我在那汪幽潭似的眸中见我自己的倒影，到了极，一瞬便是永恒。纵然天长地久有时尽又有何妨，有情人本就争个朝夕。

袍袖翻振之间，鞭影夭矫如游龙，把李平生得满地爬。明里暗里手的两人均不惊动他人，招式极轻巧，刻意收敛灵机，否则师尊随意落下一鞭便能教地裂山崩。

一圆月好似缥缈冰，升于碧海之上，血光与气焰纷纷似般退去。

值此虚无之际，我只剩一个念，那便是再看师尊一。

一颗骨珠突然爆裂成齑粉，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月华越来越明灿，气浪消长，渐如汐般被牵引。

接近大乘境界的剑意比试，我本不上手，但得师尊庇护，本该安然无虞，可我冥冥之中与那人有极的牵连，单是目睹那剑意，便觉生亦何，死亦何苦，这天地、这光，俱是焚烧众生的熔炉。

再睁开时，月又在一刹被补全了。

玄云剑是我于离洲所得，原是镇压万的阵，常年被气侵染，自亦生邪灵，后被我偶然降服。

转回当前战局，李平生才筑基，不足为惧，但那玉箫里藏着的不知是灵还是魂修，其灵压之，竟胜过师尊，恐有大乘修为。

据我推测，他要么神魂受损，要么囿于某封印。李平生先前废话连篇，则是有意拖延时间，供他积蓄力量。

玉箫越发光彩明灿，腾起一峨冠玄服的影，容貌俊绝，虽正值盛年，却已一银发。他用虚幻但有力的手握住了剑柄，低声叹：“祂竟也会……念旧。”

可那人方才选择用言语破师尊意图，并且迅速后撤，而非直接手，想来并无一击必胜的把握。

想明白了这一关节，灵台顿时清明，不仅挣脱迷障，并且因祸得福，隐约对自己的剑意也生了些许悟。

我直视那箫中人，压抑狂暴杀意，沉声：“阁下可是玄嚣？”

师尊挡在我面前，一步不退，双手拢绽，漫天骨节缀成圆环，仿佛一满月，转不休。他抬掌将那明月缓缓向前推，神自若，发梢衣袂却被烈风动，似乎正与迎面而来的无形威压相抗衡。

漆黑符文爬上剑，玄云陡然漫起一层血光，伴随着凄厉长啸，气浪向四面八方极速开，被波及的一切事尽皆化为飞灰。

从刚才双方手起，玄云便不听我的使唤，此刻更像只摇尾的小狗儿，绕着李平生打转，将他牢牢护住。

看来这柄玄云剑是归原主，而非临阵投敌，理说我该好受，实际上只会越发不安。

月已不再圆满，月华亦随之暗淡。

晏怀冰面如凝霜雪，微微息，细密长睫低垂。

关键时刻，竟是我的佩剑“玄云”飞旋如伞面，罩在李平生，溅开了急雨似的骨珠，发一连串叮叮当当的金戈击声。

怎会正巧是那箫中人的“遗”？

又玩了一会，晏怀冰手腕翻转，游龙崩散成无数指节大小的骨珠，漫天悬停，随着一弹指，便如万箭齐发，冲李平生激而去。

还回来？

晏怀冰神微动，笑：“有些意思。”他虽只用了两成力，但李平生光靠自己也是躲不开的。想来与他之前凭空后飞的原理相同，是被人暗中拽动的。

话音方落，玄云剑煞气暴涨，血光直冲苍穹。

他亦察觉我的不对劲，定定望来。

那剑意，应当便是传说中的“天地同悲”。

是中的幻影。

银发男人低笑，“历任云中君果然都擅以天相克敌。”

我与师尊几乎同时手，他一鞭卷向李平生的腰际，电光缭绕，似要击碎玉箫，我则飞一剑，直取李平生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