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送她门时，木沐突然开：「你最近总是三天来一次。」

这段日，她学会了怎麽一个人过日，怎麽不去促别人、怎麽让每个句成为省略号。但她也开始意识到，那些模糊不清的情与记忆，迟早会抵达某个临界值。

「所以??我辞职，放着大好前途不要，离开稻江，搬来风城，改接前端案？」她早已从旁人的讲述中知这些，但此前毫无实。

「嗯。你说过这个蓝没有存在，像广告预设背景，太懦弱。」映芝说得慢，但仍是说来了。

「映芝。」

「现在看起来不错。」

她们就这样维持着这节奏，不前、不倒退。像是彼此都站在一个无名的边界上，谁都知对面是什麽，但谁也没跨过去。

木沐没有追问。她很清楚，这一切仍在行中，但不是用「挖」的方式行。映芝还在惧怕，她知。只是她没想到——这样的恐惧其实b自己的遗忘更沉重。

她站在门一会儿，转走回客厅，坐下，把笔电合上，双手握放在上。

「我??不知。」

映芝没有回答，她只是咬着下，像小学生忘了带功课本一样，愣在门边。

等时间再推一步，她

她门的方式总是别扭。先门铃，等木沐来开门後才低挤一句：「我刚好下班顺路??就买了东西。」然後不等回应就自顾自的走厨房，把塑胶袋摆冰箱，一副「我只是顺手帮你而已，不是特地来」的表情。

木沐手指停顿一下，过了一秒才回答：「可能是我变了。」

「如果有一天我记起所有事，你会离开吗？」

映芝三天会来一次，有时买豆腐，有时提着饼、有时是没理由的拎一袋青菜，声称「你一定又忘了买菜」。

她发现，这些东西她仍能读懂、能维护、能修改，但并不是她最熟悉的後端领域，反而都是前端工作，每一笔决策的判断与倾向都明显不同。她认知的自己，很在意执行效率，而细看这些档案，其思考脉络却是「这个设计的长期寿命」，「使用者是否真有可能到这个钮」，或者「我自己会不会想它？」。那些程式码中涌现的细节差异，像是她正在读一个被自己接手的陌生工程——码能跑，但思维路线已换人。

她清晨七起床，不设闹钟。醒来之後先泡一壶草茶，再打开笔电检查邮件。最近没有新的合作案，多是旧客回来询问修改排期，或者业务合作意向，但她回信的速度总是延後几个小时，不是疏懒，而是她在重新厘清：这是不是自己的方式？

「你这个sE??为什麽会选这个蓝？我记得你以前不喜这偏灰的sE？」

「我也觉得??现在好像满适合你。」

木沐看着她，语气平静：「你可以不用那麽努力。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自己。」

她也开始慢慢整理自己的住，清床底的箱、厨房角落里未打开过的cH0U屉。这些杂有些带有情绪残留——她不记得这些件的来历，但她知，自己还不想丢掉它们。

「哦??也是啦??人都会变嘛??」

这不是逃避，也不是拒绝，是最ch11u0的回答，她真的不知。木沐了，没说再见，也没挽留。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在夜里显得特别明亮，像是一还没下定的钟声，在空气中飘浮着。

某天晚饭後，两人坐在沙发上，木沐抱着笔电理工作，映芝翻着她放在茶几上的设计手册，装作有兴趣。

木沐回到503室已过一周，日开始像钟摆一样稳定的摇动起来。

###陌生的方式

映芝用力握了一下门把，像是为了稳住什麽。

「我知啊??我也不是特别来照顾你，我就顺便看看??」

「我以前真的不喜这个sE？」

木沐从不拆穿她。她会跟着走厨房，帮忙把菜洗好，然後两人像几乎从未分离过那样，一左一右的理着晚餐。有时会聊电费帐单、有时说附近新开的超市，但一旦话题向「那段时间」，映芝就会突然闭嘴，或是转移话题草草收尾。

是把自己收这个空间里，安静、完整、等待发酵。

她叫她名字的语气不像平常那样平淡，反而像是要说什麽之前的预备。映芝顿住，低看着门把。

映芝回：「啊??我没有特别算啊??就刚好啦??」

这句话不是试探，也不是温柔。它只是如实陈列在那里，像她对一段程式写下的注解：若条件成立，则此段。

「我没有b你说实话，」木沐语气重新恢复平稳：「我只是想知，当我们不再站在这个模糊区域时，你会选择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