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病房里的灯光柔和，墙上的秒针走得极慢。映芝坐在床边，双手jiao握，手指冷得发颤。点滴滴落的声音像提醒——时间仍在走，人还没醒。

病床上的人shen形修chang，留着利落的短发，面容JiNg致，眉眼间却带着英气，changchang的睫mao则彰显柔美——此刻，那双睫mao微动。

睫mao又动了一下，很轻，但明确。

木沐睁开眼的方式没有剧烈的惊tiao，也没有茫然的luan看。她只是静静张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几秒，然後转tou，视线落在一旁的人shen上。

「??组chang？我肝到睡着了？」她声音微哑，眉tou稍皱，像刚从梦里爬出来：「我说过那案子不能照甲方意思zuo。用？他们不知dao从哪里听来PHP要被淘汰了，但他们的需求跟规模gen本不适合??那tao写起来会亏。不只我们亏，他们也会亏。」

那语气，像是对工作的埋怨，却又带着冷静、确定。

一旁那被误认为「组chang」的映芝，愣住几秒，才小声唤dao：「木沐??」

木沐看向她，表情无慌无惧，只是眼神慢慢变得juT，目光重新对焦，开始观察这个陌生的空间。

「??这里是医院吗？」

「对??你??出事了??这里是牛同医院。」

「牛同？风城的牛同？按照就近原则，我不是该送稻江荣吗？」

映芝猛然意识到什麽，呆了一下，没有回话。

「出事??什麽时候？」

「半个月前。」

「怎麽回事？」

映芝张了张嘴，但说不出来。

木沐的目光扫过房内各chu1，呼x1平稳，像是在搜寻可用资讯。她的手轻轻动了一下，感受到手背cHa着针guan，又看向自己shen上的病服、包紮、固定qi材，又看向一旁的点滴。

「??我受伤了，这我知dao。但我不记得。」

映芝hou咙发jin：「你??你从yAn台摔下去??」

这句话像被吞进嗓子里，发出的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无力。

「嗯。」木沐沉默了几秒，点点tou：「听起来??满严重的。」接着，她又像突然想起什麽，抬眼望着映芝，语气里第一次有些迟疑。

「抱歉，我知dao这问题可能很奇怪??但你是谁？」

映芝的指尖抖了一下：「我叫杨映芝??我们在风科附近的公寓，你住在我隔bi，是503室，我是505??」

「??我记得我住稻江。」

「你半年前搬来风城。」

「我为什麽搬？」

「你说你工作太忙，想换个环境。」映芝声音低到快听不见。

木沐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又睁开，像是在确认某zhong内bu读取的失效。她的声音变得更慢了一点，像是在小心措辞。

「我能看看??我自己的手机吗？」

映芝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jiao到她手上。

木沐接过去，指尖还微微发颤。她翻着通讯纪录、相簿、备忘录，动作轻缓，偶尔停顿，表情安静到近乎无波。

她没有说话，直到看到一张两人在百货生鲜区的自拍，才出声。

「这是我??我看起来好像??很放松。」

「我们那天煮了ma铃薯nong1汤，还记得吗？」

木沐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照片，然後轻声dao：「??不记得。但这些纪录不像造假。」

「我怎麽可能造假？」映芝压抑着语调：「这是你自己的手机??」

「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确认??我的确有段记忆??空掉了。」

语句卡住，语气却不是混luan，而是那zhong不想太快下定论的自制。

过了好一会，她才低声说：「我现在，知dao自己不知dao了。那感觉??说不上可怕，反而是某zhong??未完成的感觉。像是看了没结局的剧本一样。」

映芝咬了咬chun，想安wei她什麽，却发现自己脑袋里什麽都挤不出来。

木沐抬起tou，眼神望向她，语气很轻：「你看起来很jin张，我让你担心了吗？」

这句话让映芝一时间几乎掉下眼泪，她低下tou，不敢让木沐看到自己的表情。

「??你休息一下吧，等下医师会来。」

木沐没有回答，只是靠上枕tou，闭上眼，眉tou微皱，像还在试图整理内bu的某个缺口。

她并非不害怕，但害怕对她而言是个客观状况，不需要逃避，也不值得强化。

这是她的方式。不是无情，也不是失常，只是——她本来就是这样。

###清晰的自我

医师进门时，木沐正坐在床上，双手jiao握放在tui上。她没有因吊着点滴而显得虚弱，反而像是在等一场预约好的会谈，神sE清明，姿态稳定。

主治医师先问了姓名、出生年月、shen份证号码与一些常见的时间与地点记忆问题。木沐的回答速度平稳，但在「你现在住在哪里」这题时顿了一下。

「我感觉我还在稻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