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棋子埋入土中。
回府的路上,他遇到了裴惑的车驾。两人隔着街道对视,一个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一个唇边是得意的冷笑。
那日润泽的细雨似是错觉,绿纱窗外,雪下的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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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衍回府,再出来时已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配了剑。
赵风大惊:"殿下不可!裴惑如今是二皇子跟前红人,又掌着东厂——"
"红人?"陆清衍冷笑,"不过是个阉奴。"
雪越下越大,陆清衍策马穿过长街,马蹄踏碎满地琼瑶。东厂衙门前的守卫见来人是四皇子,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提剑闯入。
裴惑正在堂中与几个厂卫议事,见陆清衍持剑而来,竟不惊慌,反而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四殿下今日好大的火气。"裴惑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身着绛紫色蟒袍,面白无须,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只是眼神已全然不同——冰冷、算计,带着几分讥诮。
陆清衍的剑尖抵在裴惑咽喉:"秋桐是你杀的。"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裴惑低眉看了看寒光凛凛的剑锋,竟笑了:"殿下就为个小厮兴师问罪?"
"他是我的人。"陆清衍手腕微动,剑锋在裴惑颈间划出一道血线,"三次。你让人把他按进水里三次,直到他再也爬不上来。"
裴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平静:"看来殿下都知道了。不错,是我让人做的。他偷听了不该听的事,只能死。"
陆清衍的剑突然往前一送,却在即将刺入的瞬间停住。裴惑不躲不闪,甚至微微仰起头,将咽喉更贴近剑锋。
"怎么不下手?"裴惑轻笑,"怕杀了我,你那好二哥不放过你?"
陆清衍收剑回鞘,突然一把揪住裴惑衣领将他掼在地上。裴惑后脑撞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却依然在笑。
"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陆清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我要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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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三更。
一道圣旨将东厂提督裴惑革职查办,罪名是私通外敌。没人知道陆清衍如何找到的证据,但那些往来密信上的笔迹确实是裴惑的。
诏狱最深处,裴惑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只余一件单薄的中衣。陆清衍缓步走入牢房时,他正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面容。
"滋味如何?"陆清衍用剑鞘抬起裴惑的下巴。不过三日,那张总是带着讥笑的脸已瘦了一圈,眼下泛着青黑。
裴惑咳嗽两声,嘴角渗出血丝:"殿下好手段...那些信,伪造得几乎以假乱真。"
"你杀了他。"陆清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裴惑笑了:"一个奴才而已,四殿下何必动怒?"
陆清衍丢开剑鞘,从墙上取下一根浸了盐水的皮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