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天站在门前片刻，神情平静如，声音却更低了一层：

「他言语有笑，但心中有霜。」墨天忽而轻声，「我见他走路极稳，踏地留痕均等，虽称脚伤，却不似伤久之人。」

他停了停，补上一句：「但这些话，无需太早说。」

墙角那只瘦狗已竖耳直立，望村西方向，中低低发一声未成形的吠，却未敢踏前一步。

他早就不在寨里了，有人说……那晚他是第一个翻山的。」

声音自门外传来，语气惊慌，尾音断裂，像是奔行中猛然呼，嘶哑而破碎。那声喊极短，仅余一字半语，便被夜风吞没。

就在灯火将熄之际，一声音骤然破风而至——

月上枝，风声渐冷。

「他说那人会煮药、熬、看病，是寨中信得过的老手，却在火起那夜未现，反先一步离去……」墨天指节微敲杯沿，声音如霜轻落，「这些话，没说完。」

门外寒光如，月照院前，碎石微闪，瓦影倾斜。

魏音轻声步近，低语：「是他？」

灯火微晃，风从窗掠过，带起纸边低鸣。

那夜风不疾，雪未至。

墨天已立起形，未语，袖风已起，推门而。

魏音闻言微顿，抬望向门外昏h月sE，轻声：「我信他失寨，也信他遭难。但他对那掌灶之人的语气……不像不信，也不像信。」

「此声求生，却不留形。」

四下无人。

一语落地，屋中静了数息。

门曾被呼唤，人却无迹。

「信也罢，不信也罢。我只知，那火烧得太熟。」

「是他的声音。」

魏音眉心略皱，轻咳一声，压下气息起伏，：「我见他讲那人时，神一直往下。那不是说谎的法，是避事，是怕说了，就要信了。」

声已碎，院仍静，唯余夜sE，压过半盏余烬。

风从村尾拂来，带不来半人息，只有那声惊呼，像是从极远之地砸静夜，碎成了听得见却找不到的回音。

「但不是他的脚步。」

「白衣兄！救——！」

魏音倏然抬首，神情一凝，指尖扣榻缘。

「更像是怕。」墨天淡淡接了句。

他杖尖轻门前青石，声音沉寂，无回响。

魏音一怔：「你怀疑他……」

「我不怀疑他，但我不信运气有那麽好。」墨天声音仍温淡，「一人逃过火，又恰此村，又恰住至今无事，还能邀人煮粥饮酒，说不清，便不能全信。」

墨天杖尖微动，轻轻敲了敲桌下石，声不大，但魏音听得分明。

粥酒之约归来已近一刻，旧驿内灯火未熄，唯留豆大一星。魏音靠坐在榻侧，披着席时的布，指尖还留着酒盏余温。

魏音轻声应了句「好」，似是明白他的意思。

魏音垂不语，半晌才：「若那人真是主事之人，乐石这样活着……也只是因为他没回得早。」

墨天斜倚桌前，手中转着盏底，杖横膝上，声音温缓却不失分寸：「你觉得，他说的话……有几分真？」

粥已尽，盏将空。

他低声补了一句：

乐石抬看他，神sE淡然：「白衣兄若真要去北地，日後……见着掌火煮的人，也得留一分心。」

有些人的名字，不在灰里，也不在火里，却总在灶旁留下一缕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