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影啊，”男警察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咱们现实行吗？这样，你回去劝劝她妈，让她带着孩再来一趟。家长面，我们也好办事。”

“谢谢你陪我来这一趟，”我听见自己说，“其实……我心里已经好受多了。”

他们开始问话：多大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舅舅是怎么的？有没有人看见？爸妈知吗？我一一回答，声音越来越小。

男警察听完，叹了气：“小姑娘，你这个情况啊……”他拧开保温杯喝了，“时间过去这么久，又没有证据，很难立案啊。”

完笔录，警察带我去。宋影影立刻从走廊的长椅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怎么样？”

宋影影皱起眉：“什么意思？他们怎么说？”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她往后退了两步，“后天早上七，我在这棵树下等你。要是你没来……我就自己走。”

我继续笑着，觉嘴角在发抖：“就是这样啊……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不想嫁人。”

说完，她转走了夜里，裙摆像蝴蝶翅膀一样翻飞。我站在原地，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得厉害，手心全是汗。远的蛙鸣此起彼伏，仿佛在促我决定。

走廊的穿堂风很冷，我缩了缩肩膀，突然觉得来这一趟真是蠢透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却让我浑一颤。

我努力扬起嘴角，像大人哄孩那样拍了拍她的手：“我没骗你。既然这样了……我也只能接受。日总得过下去，不是吗？”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话，只能摇摇。

“她和你的情况不一样，”男警察说，“你那会儿有伤情鉴定，有证。她这都过去多久了？又是亲舅舅，家里人不作证，我们很难办啊。”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睛，那里面的期待让我发闷。警察说会调查，可我们都明白，没有证据，没有证人，这样的案最后只会变成档案室里积灰的卷宗。

“我不想变成我妈那样，一辈困在这个村里，整天围着灶台和孩转。”她抬起，泪闪着细碎的光，“我想去看看珠江边的霓虹灯，想站在楼下面仰得脖发酸，想尝尝为自己决定是什么滋味。”

我望着窗外一掠过的电线杆，心里再清楚不过，我妈绝不会站来指证他。这件事对她来说是要被全村人看笑话的，更何况要指认的，还是她亲弟弟。

回家的班车上，车厢里弥漫着柴油味和汗臭，我靠在发黄的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宋影影攥着我的手，指甲在我手背上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嘿，”男警察苦笑一声，“不是我们不，你看她妈都没来报警，这说明什么？当年我跟你妈也打过，这事……”

“所以就不了？”宋影影的声音提了。

晚风散她扎得不牢的尾辫，几缕发丝粘在的嘴角，她说，“丁小月，和我一起去广东吧。”

宋影影的圈一下红了：“你撒谎。”

“不是这样的！”她突然提了声音，前排的乘客回张望。

“别放弃，好吗？”宋影影突然转过我的脸。

这时那个男警察突然盯着宋影影看了一会儿：“你是……宋影影？”

“那你们更应该帮她！你们是警察啊！”

原来他就是当年理宋影影案的警察。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走到走廊拐角说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我耳朵。

我望着她被暮勾勒的侧脸，突然涌起一阵的悸动。那些夜里辗转反侧时萌生的念，此刻正在她的眸中动。

甚至对我笑了笑。

宋影影沉默了。车颠簸着驶过坑洼，停在村的歪脖树下。下车时，暮已经笼罩了稻田。就在我们要分扬镳时，她突然开：

“别灰心，”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