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讲台上，看到一瓶熟悉的饮料静静在那——玫瑰清茶，微糖微冰。我不用看标签也知是她。瓶贴了一张小小贴纸，画了一只缩小版的米血小怪兽，站在纸边缘，举着一块牌写着：「今天没写纸条，但我还在。」

我，没说话。

「我以为你会偷偷撕掉。」她看着卡片说，语气轻描淡写。

我没立刻收起来，而是把那张纸摊在桌上，拿起笔，在角落写了一句话：「我还在学。但我在看，也在记。」写完那行字，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米血小怪兽贴纸没掉，瓶微凉。我把它移到最靠近墙的位置，旁边放着她的纸条、她的涂鸦、她留下来的一切。

那一刻我很清楚，这不只是饮料，而是某存在的证明。不是刻意的讨好，也不是讨拍的提醒，而是一「我在」的姿态。

我把纸叠好，收我隔天上课会用的透明文件夹封面里。那是一个我总会翻阅的地方，就像我在提醒自己：她在，我也在。

譩乔站在那片谢墙前，仰看着墙上的卡片。听到脚步声，她回看了我一，笑得很淡。

「你还让它留在那里啊。」

譩乔看了好久，然後抬起，里泛着一层亮光。「你真的写了啊。」

「你说你会留下来，那我就再试一次。虽然还是不知你会不会回信。不过我猜，如果是现在的你——应该会看懂我留下来的不是图案，而是我。」

补习班的最後一周，气氛开始松散。学生们作业得七八糟，讲义一叠叠堆在讲桌上。走廊上到是贴纸、留言、还有不知谁偷放的糖果。

我向来沉默，也不擅长主动靠近谁。但这次，我没有退缩，没有否认。因为我知，她一直都在。而我，也终於回应。

她侧着脸，睛没看我，却小声说：「那我就当作，你也写了一张回信。」

我没接话，只是将文件整齐对齐，然後补了一句：「她如果想让我看到，那我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我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从袋里cH0U一张纸，递给她。

讲桌旁，那瓶玫瑰清茶还静静地立着。

我还在学，还在找自己能怎麽去接受这样的靠近。

我没有闪躲，也没有解释。我知他们都看得来——那张卡片的位置，那句话，那个怪兽。还有我和她，并肩站在墙前的模样。

我们两个站在墙前，谁也没走。学生经过时会朝我们看一，有些人轻声说着什麽，也有些人只是默默瞥过。

这回她没画图，也没再画小怪兽，只是纯粹的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纸张有一温度，也许只是她刚放来时还握着，也许本是我自己想的。

晚上离开前，我在走廊遇见她。

我不是刻意不去解释什麽，而是……本不需要。

「我还在学，但我在看，也在记。」

「我不会那麽没风度。」我说完，转看她。

但我知——今天的我，已经没有推开她。

而这陪伴，终於不是只有我自己知。

」

那天晚上，我回到办公桌，习惯X地拉开讲桌的上层cH0U屉，想拿笔。却看到里面多了一张纸。不是昨天那张，是新的。

我不是一个擅长回应的人。以前即使有人对我好，我也总习惯淡化、闪躲，甚至是沉默以对。但今天，我没有选择沉默。

我走近一步，跟她并肩站在墙前。「不然你以为我会怎样？」

譩乔今天没画图，也没再说话。但那几行字、那张卡、那句「我还想再画下一张」，已经足够。

她低看了一，是她那张原来的纸条——但多了一句话，写在最下方：

对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麽回，也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