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碰到熟面孔，还能拄着树枝装瘸糊。

储戒里其实有改变面貌的药，里面蕴的灵气很少，就算是他这灵脉堵的废也能用。

他回来的不是时候，婚约已经退了四次，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他实在不想再退第五次婚，方才收拾了包裹，留下纸条，连伺候的下人都不带，悄然离家。

一张床，一床薄被，一个枕。

不过大概是他多虑了，从城到现在，一路上他都没有碰到一个熟人。

这破庙荒废许久，大堂之内堆积了厚厚的灰尘，佛像上遍布蛛网。

吃饱喝足，谢燃灯收拾好包裹。

谢家没了丢人的废嫡，而他可以个混吃等死的凡人，不用承受太多的希冀。

他打扮得如此低调，就是为了避开谢家的耳目。

谢燃灯翻把笤帚，刷刷地把那些茸茸的小家伙扫了去。

谢燃灯上毕竟还着仙家族的血脉，有生仙人后代的机会，存在废利用的价值，因此之故，谢母给他定了第二桩婚事。

直到前几日，谢燃灯二十岁生辰刚过不久，测灵的仙人来了四趟，带走了他第四位未婚妻。

除非是那些修炼仙法的仙人，照兄长的话来说，是修之人，普通凡人本看不他的面貌。

他吃的是酥饼，外面的千层酥，又香又脆，就是吃起来的时候再怎么动作优雅，也会簌簌直掉饼屑。

灰扑扑的衣里裹得是不染纤尘的仙家法衣。

他拍了拍手，气味被掩盖起来，很完。

在山间小路上走着，谢燃灯捡了拳细的树枝。

这位雷家小，之前分明测了几回，是个同他差不离的废。

王家嫡女五岁的时候，测灵，要登仙途，便同谢燃灯断了这段尘缘。

赶了一天的路，谢燃灯翻山越岭，不知不觉，天渐黑。

反正他对谢家来说，只是个让他们丢脸，蒙受污名的废，不如划清界限，对彼此都好。

谢燃灯并不气恼，也并未太过伤心。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过了围着白玉京的一座小城，也没有从过往的旅客当中听到半句谢家寻他的消息。

灵丹妙药都改不了的那。

除此之外，他的前还贴藏了一枚玉佩，那是亲生兄长带回来的储袋，早已滴血认主。

上一世，他得了谢家的好，却也被迫这个大家族牢牢困在网中，承担起谢家弟责任。

谢燃灯最后吃的是个桂饼，饮了一清茶，用托饼屑的油纸包着，半没落到地上。

在白玉京方圆数百里之内，谢家寻他轻而易举，但是江山十四洲，了白玉京之后，谢家的手却也伸不到那么长。

谢燃灯第二桩婚事，仍是王家人，结果因缘际会，人家结了仙缘，把他这个注定和长生无缘的人甩在了后。

虽然谢燃灯没什么本事，但他掐指一算，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成大家小们刷机缘的工郎君，迟早同记忆中一般，发展成白玉京里里外外的笑柄。

因了没有灵力，谢燃灯无法动用那些攻击的灵法宝，但是被动质的基础宝能用。

他定下的第一门婚事，是王家嫡女，乃是谢燃灯生母同手帕指腹为婚。

第三段不提也罢。

最普通的薄油纸，包裹着些许碎饼屑，被折叠成四四方方的样。

完这一切之后，谢燃灯又把自己费了重金请人打造的面一层层上。

这是尊铜铸的佛像，金漆脱落大半，浑锈迹斑斑。

尽被人看作家族的废，谢燃灯却并没有受到亏待，托生母和嫡兄的福，吃穿用度一惯是府上最好的。

吃了一颗之后，他在旁人中会全变样，可男可女，可胖可瘦，可老可少。

里满满当当装的都是谢燃灯的家当，其中四位未婚妻家中赔礼还占了不少分量。

把破庙用板遮住，挪动前方的佛像，又在门上与佛像之间系了铃铛，谢燃灯方从储袋中搬一张铺着被褥的雕大床。

这是凡界能够承受的好东西。

这一世，谢燃灯只想个单纯快活的普通人。

里三层外三层，摘了他的斗笠，还有他的易容。

只是日后他要脱离谢家，好东西越用越少，谢燃灯打细算，准备节省。

刀枪不，凡夫俗轻易奈何他不得。

谢燃灯拿小锄在地上刨了一个坑，把纸包埋在坑里，再填上土，均匀地撒上一把落叶。

照自己的想法，痛痛快快活上几十年，也比窝窝憋屈活几百年。

夜间行路多有不变，他又是凡胎，脆在山间的一座破庙停了下来。

谢燃灯边油渍，吃饱喝足，继续上路。